说不定那句指令只是魔尊为了让她们接下来寝食难安不断内耗的误导呢?有大妖苦中作乐地想着。
大妖们最后清理一番残存的魔气后三三两两地离开,金菁还留着,她犹豫道:“从这去西北,路途未免太过险远。”
若木一笑,坦然道:“确实远。若是不够远离纷争,我们还怕呢。路途艰难,再难能难过战中求活吗?我们还有不少同伴,结伴前行,相互扶持着,总能走到的。”
金菁面露动容。
祁访枫就嘴角一抽,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在心里吐槽:【“她不把人骨髓吸出来就是好样的,还装起菩萨了。”】
圣通王平淡道:【“我很高兴你终于有了这样的认知。”】
最后两个大妖也离开,若木就恢复了平常的表情,站起来伸伸懒腰,招呼她们快走,君华一言不发地跟上了。
祁访枫三步并作两步上前,一把扯住蝶妖的袖子:“你干了什么?”
她一直昏着,可她不瞎。一觉睡醒,院中满是诡异的尸骨,还有一片化作废墟宅邸,怎么看都是出事了。
联系她昏迷前的情况,这极有可能是董家本宅……
若木就揉揉她的脑袋,温声细语地:“你觉得我过分了吗?”
祁访枫皱着眉:“是太出格了,下回别这么高调。”
若木脸上笑意更深,她说:“好孩子,回去给你补个赔礼。让你一个人带着队伍走,抱歉啦。”
祁访枫看了眼两个并排站的监护人,转头跑远了。
君华终于开口,她质问:“那是怎么了?”
若木苦恼地皱起眉头,掰着手指:“嗯……我的身体和你们不一样,兼容性很好,可塑性很强。”
她比画着:“哪种力量占多数,我就是什么样。”
君华又问:“对你有害吗?”
若木说:“没有嗫。”
君华慢吞吞道:“那你下次躲着点再变。”
“好哦。”
……
远山后的夕阳绽放了一丝余晖。
橘红色的光芒在她脸上明灭着滑动。
空气中只有火焰噼啪燃烧着树枝的动静,烧红的木材发出爆裂声,她瞬间站起横过长剑,紧张地观察四周。夜风吹凉了她躁动的血,心跳才渐渐平缓。
余光瞥见腰间第二把剑,她缓缓放下了手。
她握住那把剑的剑柄,轻轻地摩挲上面的纹路。黑剑是专为海族打造的武器,剑柄处的花纹比陆地佩剑更繁复,重量也远超同体积的兵器。
这把剑还是太轻了,君华想。否则她天天握着,如今怎么反而拿不起另一把更轻的佩剑呢?她试图看看恩师的剑,可它沉得不得了了,举都举不起来。
“怎么了?”若木走过来,轻声问。
君华一顿,低垂着头:“我吵到你了吗?”
若木打了个哈欠,梳了把凌乱的长发,火光刺激得她眯起眼:“怎么了?”
君华欲言又止,别开眼:“……你没有什么要问的吗?”
若木柔和一笑:“你想要我问什么?”
君华不说话了。若木叹气,轻声道:“许将军呢?她没有跟上我们吗?”
“如你所愿,我问了。”若木看向燃烧的篝火,她笑着,“给我她的回答吧。”
君华深吸一口气:“你是不是答应过齐桧璃,要带她走。你骗她你有办法让她活下来!”
她不傻——偶尔听见的师长的过去,许巢蓝临终前没头没尾的嘱托,还有那些被她忽略的细节。
君华甚至不能说若木骗她,她只是没有主动提起。
“……你对她选择殉主并不奇怪,你从一开始就知道她不可能跟我们走,她一定会死。对吗?”君华看着她,最后的疑问带着不可置信的颤抖。
若木说:“是。”
“那你——”
“那我怎么能骗她?”若木怜悯地望着那双蓝眼睛,“你怎么就知道,齐桧璃不知道我在骗她?”
君华一愣,泪水挂在眼眶,茫然地滴落。
“齐桧璃比我,比你,都更早认识许巢蓝。许巢蓝是什么性子,会做出什么选择,她真的不知道吗?”若木揩去她通红眼眶上的泪,扶着她的脸,手掌贴住冰冷的面具。
“那……为什么?”君华哑着嗓子。
她像被人一节节抽去了骨骼般脱力,若木跪坐下来,抱着她。
指尖穿过沁凉的鳞发,若木轻柔地梳理着她凌乱的发丝。蝶妖温热的怀抱鼓动着鲜活的心脏,火光在黑夜中映亮了她的眼瞳,仿佛满是悲悯与唏嘘。
那双眼睛宛如盛着银河的夜空,蛛网般的纹路细碎地闪光。
“因为她确实没死。”若木笑着说。
许巢蓝尴尬地站在角落,脚下已经扣出一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