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雅正在费尽心思地表现自己的清正廉洁、爱民如子,往那个死了老久的真县令身上泼脏水。
君华听了没一会儿就眼睛发空,终于不耐烦地把她打晕了。
站在身边当侍从的老兵:“……”
她试探道:“我去请祁姑娘?”
君华瞬间整个人都松懈了:“去。”
士兵赶紧去了。
……
祁访枫正搁家里看地图,外头就来了许巢蓝的士兵。
她想,对了,现在是她姐的亲兵了。
对方急促又紧张的样子让祁访枫眼皮直跳,上次报信人这死样还是她大姐单挑齐桧璃。
祁访枫粗略一听士兵的前情提要,转头就把退休养花的司月拉出门。
两人动作利索地到了事发地,人还来不及喘口气,君华就把一大摞卷宗甩她们面前了。
祁访枫一边帮忙处理卷宗,一边腹诽樗尤王的拉胯程度。
摄政王是辐射统治,就在王城隔壁的曲左城,一县县令被流寇杀了取而代之都没人吱声。就这水平,难怪许巢蓝这个大忠臣愁得头发都白了。
人类看向司月:“老师,得拜托您了。”
清癯士人点点头:“自无不可。”
司月充分发挥了她的职场经验,理清前因后果后火速给王城去了封信,信件内容暧昧,正在马上颠簸。
她转头又去联系曲左城主。
曲左城主当然不会不知道延抚县的动静,但就像童雅对自己的认知一样,她是块能啃但不好啃的骨头。
要清剿手上有三千兵马的假县令,代价太大,收益太小。就这么个穷得荡气回肠的县,费心费力地收回来也不过交那几个子的税,放着不管吧,也碍不了什么事。
久而久之,别说派税官过去,她都快忘了自己还有这么块地盘。
如今有人打破了这个尴尬的局面,曲左城主又不傻,当然是指着赶紧盖过去。正好司月来交涉,她当即打算许几张空头支票把这个无名小卒糊弄过去,自己赶紧派人把延抚的惨剧收拾妥当。
经验老到的司月就扯着大旗忽悠曲左城主,先把她唬住了才不紧不慢地谈判。
曲左城主再怎么无作为,她也是正正经经的地头蛇,直接把曲左城主一脚踢开就很不现实。
司月只好向樗尤王借一下牌匾。
王上近日来连连露出要和氏族分庭抗礼的架势,正愁没地方开刀呢。
现在,你曲左城主拿出个靶子来了。
王上信赖你,将城邦分封给你,你就是这么治理城市的?一县被鸠占鹊巢,你一点表示也没有?和你们这群虫豸一起怎么能建设好王国?
她要是狠得下心上纲上线,直接把曲左城这一脉的氏族都收拾一遍都是可能的呀。
怎么样?要当赌王吗夫人?
……哎呀您的难处我也知道,毕竟流寇早已成了气候,轻易不好下手,您也是有心无力啊。但王上最近被一些有不臣之心的小人闹得心烦,恼怒之下不一定能听进去您的解释。
司月看着真诚而忧虑,距离鹤江董氏的本家好大儿只差冠姓。
她对曲左城主杀人的眼神没什么所谓,反正樗尤王事后肯定要派人来,她只是暂时占着位置而已,不怕得罪人。
果不其然,曲左城主想想正在等出头鸟的樗尤王,也露出一个温文尔雅的笑容。
从家族里挑了个看得过去的青年交给司月,曲左城主不得不违心地向王城请命。
先是陈述自己的错误,深感愧疚,痛哭流涕难以平复悔恨,再夸夸荡平了匪患的君华是个骁勇悍将,最后表明自己愧对王上信任,若是再接手延抚于心有愧,好在有司月这个德才兼备又饱受王上信任的才俊……
信使突然忙坏了!
……
童雅醒来时,那个骇人的白发将领已经不见了,只有一个气息羸弱无鳞无毛的家伙好奇地看着她。
她见自己苏醒,立刻高声喊道:“夫人,她醒了!”
随着她的呼喊,另一个脚步声越来越近了。童雅忍着后颈的疼痛,警惕地盯住眼前的女妖。
司月和善道:“童女君醒了就好。女君出身草莽却一派爱国之心,见朽木为官,只顾苟图衣食,悲愤不已,怒杀那等谄谀之臣,自是大功一件。”
女妖无视了她古怪的表情,继续道:“女君虽杀朝廷命官,但念在事出有因,兢兢业业以待正官。王上贤明,封女君为延抚县尉,掌治安捕盗之事。”
她向后一看,后方上来一个眉清目秀的妖族:“这是鹤江董氏,董明妶,董县丞。有她协助本官典文书及仓狱,并女君之勇武,延抚县必然焕然一新。”
董县丞带着如沐春风的微笑,点头致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