荡寇(中)
姐妹身上割下了血肉。

    她们把她们生生从另一个家的拼图上剜下来了。

    但这是好事啊,因为她们不是被剜下来的那个!

    那震耳欲聋的哭声忽地嘶吼起来。

    这周围有什么愤怒悲哀的野兽吗?

    君华放眼望去,河水淌过了农田,鲜血流入了河湾。来年的土地又是一片郁郁青青,一片青翠之下,垫着白骨皑皑。

    ……她原本想干什么来着?

    ……

    童雅慌得要命,因为这煞鬼突然不说话了。

    “……你是县令?”煞鬼回神了,她的表情有点古怪。

    童雅心思急转,连忙道:“阁下可是误会了?延抚一带多流寇,在下正为剿匪而来。不知将军是……”她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真诚发问。

    煞鬼气势凌厉地看过来,童雅吓得不轻。

    煞鬼生硬道:“王上派我来剿匪。”童雅这才注意到,她身后最大的那面军旗,绣的,好像真是樗尤王的纹章。

    童雅两眼一翻,差点晕过去。她就是个小毛贼,怎么就到了要王军出马的地步了!这实在怪不得她,氏族的家纹那么多,一见有点眼生的纹样,谁都会下意识认为那是哪个不起眼的氏族出行。

    主要是她真的不值得樗尤王军动手啊!

    谁能想到王军会来处理她这种螺蛳壳里盖道场的家伙?王军这么赔钱吗?!

    君华心虚得不行,没人告诉过她清剿流寇的时候会和本地县令打起来。

    樗尤王确实给了旨意配合她们的行动,这不算胡扯吧?君华死死盯着这个县令,生怕她起了疑心。

    被冷眼盯着的童雅差点把心脏吓出来。

    ……

    “……将军,这只是误会一场。”童雅讨好地笑道。

    坐在上首的君华:“哦。”

    童雅满头大汗,在一旁绞尽脑汁地思考对策。

    君华有些无聊,想扣扣断鳞,又担心祁访枫知道后怪她没仪态。

    她的气势更吓人了几分,明显透露出了不耐。

    童雅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君华:“……县令这是何意?”

    童雅突然声情并茂地痛哭流涕,君华吓得鳞片都炸了,硬是装得不动如山。

    童雅一看她稳坐钓鱼台的姿态,心下一沉。悔恨地捶着胸口,狠狠磕了几个响头:“小的一时糊涂,鬼迷心窍啊!小的知错了!”

    君华硬着头皮:“你何罪之有?”

    童雅彻底没了侥幸心理,哭着把自己杀人夺位之事美化了一遍。她边说边打量君华的表情,祈祷自己动作快点。

    君华皱起眉头:“你不是县令?你杀了原本的县令才当县令的?”

    童雅对这句质问不过多解释,只哭得声情并茂。很快,衙门外急急忙忙来了一群人。

    “县令,县令!啊!”

    “冤枉啊!县令是好官呀!”

    童雅在那边哭得很悔恨:“将军若是要缉拿在下就算了,还请放过这一县生民!她们知情不报,也不过是——唉!”

    ……还记得童县令的恩情吗?什么?你记得!哎呀你们这群狗东西,她是正经县令吗你就记!别记了,她是没有印绶的,朝廷来的将军要带走她了!你们就等着回到从前的日子吧!

    几个贼头贼脑的士兵这么一嚷嚷,好不容易能喘口气的县民火急火燎地赶来了。

    她们坐了一地,有的跪着哭,磕头磕个没完。有的哭着哭着就骂起来了,直骂她不公道。

    粗野之语混着哭声,不绝于耳。

    君华彻底呆住了。

    “你们,先起来。”君华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我不杀她。”

    她的声音传到堂外,吵闹的人群寂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更猛烈的音波。

    “不要赶县令走呀!”

    “这让我们怎么活啊!”

    君华:“……我也不赶她走。”

    她只是来剿匪的,这事真的不归她管。她本来也没有任命调动官员的权限啊!

    君华愁得头都大了一圈,看向不断擦眼泪的童雅:“让她们停下,我不会杀你,你能不能留下也不归我管。”

    童雅挂着眼泪的脸露出一个庆幸又感恩的表情,深切道:“多谢将军!”

    随后,她看起来又有些为难:“乡亲们情绪激动,我会尽力劝一劝的。”

    君华点头,童雅觑着她的神色,心下有了计较。她走到堂前,把赶来的县民哄回去,又赶紧凑到君华身边。

    “将军,”童雅小心道,“小的也是一片爱民之心,那原县令只知鱼肉乡里,小的于心不忍啊!”

    君华扫她一眼:“我说了,这事不归我管。”

    童雅微微一笑,她不傻,君华能打着樗尤王的军旗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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