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的侍从要为氏族娘娘敛财,数不清的土地就成了荒山,就是无主的!田册一本本地烧,生民一个个地杀,她家的屋子叫军队拆了,母亲姐妹的血流了一地,怎么没有报应叫她爽一爽!
王师王师,哪有王师?她望穿了眼,怎么不见有将军救一救她!
首领冷静地指挥战场,她正心疼着这场损失,马上要掉头战略性撤退,一把黑剑骤然就占据了她的视野。
下一秒,她的视野就到达了一个新奇的高度。
她却在仅存的视角中看见银甲将军扶起了被劫掠的平民,说些免税还地的政策,温声在安抚承诺她们。
首领不知道她是不是一个好将军,但绝对是好剑客。
毕竟她一剑下来,倒叫她在地狱里看见天国了。
落地的头颅鲜血淋漓,只眼角落下一行清泪。
……
童雅握紧缰绳,吐出一口浊气。
她想,这人是真的能打。
童县令是真刀真枪见过血的草头王,不是草包。她看得出这支军队根本不值一提,真正有威胁的是那个白发将领。
她是谁?城主派下来收拾自己的?
童雅惊疑不定,一时间有些踟蹰。
就白发将领现在这些人马,她带人冲几个来回也就散了。虽然对付白发将领会麻烦许多,但只要人够多,还不怕耗不光她的体力?
童雅手下大几千的人马,最不怕的就是车轮战。
但是吧……如果白发将领是城主派下来的,这意味着打走了这一个,还有下一个。
……这下被车轮战的轮到自己了。
童雅脸色变来变去,几息后定了心神。
只要表现出自己是块硬骨头,能啃但难啃硌牙,自己在服个软就行了。最后无非是招安收容握手言和,确实没当草头王爽,但还能留条命,过得也不算差。
童雅点了人,指挥着近千人乌泱泱地冲上去。她显然杀了白发将领一个措手不及,连马都骑不好了,缰绳都不知道往哪拉。
看着她的动作,坐镇中军的童雅不禁陷入了困惑。她明显是不会骑马的,骑在马上连剑都握不好,她马蹄子踩死的人都比剑砍死得多。
要说不善骑术,那也不是这么个不擅啊,她这简直是一窍不通啊!
白发将领的人马很快被数倍于己的敌军淹没,没等童雅悠闲几息,眼前的一幕就让她张大了嘴巴。
……
这些兵马从哪来的!
君华攥紧缰绳,那股潮水向她涌来了。
她砍了首领,溃兵四散,自己仅剩的士兵也已经疲惫至极,这第一战的成绩对她们来说已经足够好了!她们不当死!
“将军……”似乎有个满身血迹的士兵畏缩着看向她,呢喃着、呼唤着她。
啜泣声不知何时蔓延开来,等君华去听,这声音又消失了。
这么多敌人,该怎么办?君华一边挥剑,一边艰难行进。她反复搜索着许巢蓝教导过她的各种战术阵法,不断有鲜血蒙上她的眼。
刀剑折断之音和兵刃破空声为惨叫混响,一具具身躯倒地。
在不久前,她还喊过她们的名字。
她听见了哭泣,听见了呼唤。
……她没有时间犹豫了。
君华翻身下马。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除了她自己谁都没反应过来。
这样的局面必须有人带头杀出一条血路,杀到敌军军心不稳,她们就能活!这是她最后的补救手段,这是她唯一能走的路。
她深吸一口气,身影如箭离弦。
数不清的兵刃劈在她身上,有的破开了铠甲,在鳞片前折戟沉沙;有的连鳞片的打碎,勾住她的血肉。
重剑上华贵的金色纹路被鲜红覆盖,久久未退。它从黑到红,那腥而暖的红仿佛就是它本来的模样。
红色渐渐褪去了,它们挥洒在半空中,从剑身滑落。
它恢复了漆黑。
……
童雅彻底傻了。
那白发将领直接跳下来了!在被骑兵包围的战场上,从战马上跳下来了!
童雅看得一愣一愣,忽然不确定她的身份了。
下一刻,童雅看见了更惊人的场景。
从战马上下来后,白发将领不仅没有陷入困境,反而大开杀戒。
她就像滴入水中的墨,通体漆黑的重剑挥舞起来,绞肉一样在包围圈里硬是清出一片真空带。砍完这个,重剑顺势就旋到另一个人脸上,就这么劈穿了。
天底下哪有这样的武将,这样的主将——坐骑不乘,副将亲兵都没追上,提着剑就杀上来了,把有肉有骨的人当泥巴切!
她仿佛不知道疲惫,不知道退却。
童雅面部肌肉一抽,忍不住冷汗直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