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石
勃勃地准备上手。

    大妈妈告诉她,还长在地里的筒节杖很绿,像碧玉。分叉很多,粗细不一样,整个看起来像一杆杆光秃秃的棍子,棍子上接着其他棍子。

    君华没能参与采集,那是几个月前的任务,不过她赶上了清洗和晾晒。

    大妈妈说,开始时需要把圆润的节茎竖着掰开,尽量铺平。然后将偌大的节茎浸泡入水中,河水清澈,飞快地流淌,它会带走上面黏腻的汁液。

    若是那时来到河边,就能看见气泡时不时浮起,亲吻女妖手指的场景。翠绿的节茎在透明的河水中翻飞,吓跑了一群河鱼。

    君华学着她的动作举起一张翠绿的节茎,深深按入水中,水流漫过她的腰身,又流向远方。她高高举起那张摊开的节茎,水声清越无比,撒出涎玉沫珠。

    阳光透过这些剔透的水花,折射出万丈华光,在翠绿上摊开。

    君华反复地清洗节茎,伸手拂过逐渐露出丝丝线条的节茎,推开挂在上面的绿肉,声响流利得像琴弦拨出的动听乐章。

    小将军的神色十分专注,植物的汁液黏在脸上,她全然不在乎。鳞片因反复地抓推磨损,溅起的水花把束起的长发彻底打湿,看起来狼狈不堪。可当柔韧的丝线在手下越发明显,她就漂亮起来了。

    她将片片丝线都挂在竹竿上,浸入激荡的水流中,让水冲去它们最后一丝杂垢。水流冲刷着隐隐泛起褐色的丝线,犹如一片游动的水草。一直在阳光下起起伏伏,柔软整齐。

    “过个半日,就能把它们晾起来了。”大妈妈说,“等晒干,姑娘们就能纺线裁衣。杖丝布粗硬,但挡风保暖可是一等一的好。”

    要说美观性,自然比不上海州蜘蛛丝、云纹布这样的布料。就连保暖,也说不上“一等一好”。若木曾经随手递给她的任何一件衣服都能换上几百几千件杖丝寒衣,可这样粗糙的布料对她们来说十分重要,多一件,就多一个家人从冬天活下来。

    这样在河边纺织的人家,想必也存在过东莲的国土。

    但是她们十不存一。

    君华忽然问:“年年如此,不辛苦吗?”

    大妈下意识答道:“怎么会不辛苦,可年年如此,不也挺好的?”她的表情错愕极了,随后又带着惶恐尴尬。

    她连忙解释道,她们家是“根深叶茂”的大家庭了,不仅有她这一脉的姐妹,还有几个出了三服、五服的姐妹。女孩们生子都不需要去找外头不知底细的男妖,院子里就能拉出几个表兄弟用用。

    田地不算多,但种完稻再种些既能肥田又能食用的杂菽,孩子们也能安安稳稳长起来。征伐徭役,她们家也不担心有人去了没回来耽搁了事宜。就连砍筒节杖,她们也能比别人家多砍几株……林林总总不一而足。

    总而言之,她们既没死在战场上,也没被氏族那没规矩的溃兵杀死,家里还有口饭,身上还有件衣穿,孩子还能长大成人,她们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那若是有将军招呼你们去参军呢?

    大妈妈犹豫了,她说:“若是许将军那样的,我们日子过不下去了,还是愿意的。”

    什么样的将军会让她们不愿意呢?

    没人答也没人问。

    山坳里千千万的尸骸无声地凝望着天穹,看飞花扬起,看天高云淡。

    ……

    君华正在军营里发愁。

    她已经训练了这些流民几天,进展是一点没有。看许巢蓝练兵时一个口令下去,士兵们立刻照做,君华还以为没多难。

    不就是督促她们每天都认真训练,教导她们阵法变换吗?

    有什么难的?

    ……难死了!

    活生生的人又不是游戏NPC,数值点上去了,知识吸收转化效率直达百分百。君华不知道什么是游戏NPC,但她也深刻体会到了这点。

    一个口令下去,她们不仅不会照做,还会面面相觑,或是呆呆地看着她。流民哪能知道什么叫“坐作、进退、疾徐、疏数”?

    好不容易解释清楚了口令的含义,她再喊流民倒是动了。就是动得拖拖拉拉的,犹豫地左看右看,站也站不直。连队列训练都练得乱七八糟,别说以旗号金鼓指挥,实施冲锋、包围、追击等活动了。

    许巢蓝派来的十三个老兵做得很好,但也只有她们做得好了。但君华是要练自己的士兵,不是给许巢蓝当副将。从头到尾只有别人的兵能看怎么行?

    倒是有老兵实在看不过去打算帮一把,帮忙的办法也很“军队”——斥骂殴打。被打得哭二姨喊老娘的流民确实乖了不少,但君华不太习惯这种作风,制止了。

    老兵们欲言又止,选择了沉默。而发现这个“主家”好说话后,流民们直接懒散地抱团了,还会对老兵进行排挤和嘲讽。

    脾气暴的老兵气不过,她已经看在将军的份上忍了又忍,实在忍不下去了!

    在某次被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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