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东西搞暗杀太没杀伤力,安神又太有杀伤力。
“唉,是我糊涂了!”官员忽地一拍脑袋,微微懊恼,“忘了提醒你了,这香里混了几味新药,闻多了对身体不好。只不过今年飞花格外严重,不下猛药怕是不起效,王上还命宫医配了药来,我一会遣人送去给你。”
若木熟练地微笑迎合,忽地灵光一闪。
……
蝶妖带上那盒避花香飞到了远郊的山谷中。
碧玉般晶莹剔透的藤蔓漫山遍野地铺展开来,仿佛一张罗网。藤蔓上盛开着说数不清的花朵,这些花朵有的鲜红如火,有的粉嫩娇俏,有的白皙如雪,就像撒葱花后烩了一盆脑花的麻辣锅。
阳光下远远望去,整座山坳仿佛一块血玉,镶嵌在南境江山中,成就一幅锦绣图画。
微风吹过,“血玉”上的血丝纷纷淡去,一朵朵飞花迫不及待地脱离藤蔓,随风飞向动物聚集的地方。一只被花香吸引的蜂落到花蕊中,鲜嫩的花瓣立刻蠕动起来,把它吞入茎中,消化液流淌在藤蔓内,顷刻将它变成养分。
若木绕着山坳飞了一圈,随机落到一处巨石上。感知到活物的藤蔓立即爬行着缠上她的脚腕,针尖似的叶片试图向她注射消化液,若木也懒得动一下。
她继续打量这片山坳中的啖血藤。
“大馋丫头,跟小枫似的。”她说。
开得挺茂密嘛,看来最近营养跟上了。若木想。
针尖扎入皮肤,叶片和藤蔓瞬间枯萎,仿佛吃到什么不消化的东西,整个山坳的啖血藤疯狂抖动起来,顷刻萎靡枯黄了一大片!
它好像整整齐齐地“哕”了一声。
藤蔓飞快爬走了。
若木又看了一眼,嗯,现在营养不良了。
藤蔓赶紧把面容模糊、露骨的尸体送到这个同类脚边,似乎是希望她吃饱了快走别来膈应藤。若木低头一看,摸摸下巴:“嗯?这衣服有点眼熟啊……”
藤蔓误以为她喜欢这些猎物,顿时喜不自胜。漫山遍野的碧玉藤蔓活动起来,一具又一具没吃完的人形尸体送到她面前,争取让她吃饱了快走。
尸体几乎要填满这座山坳。
啖血藤吃饭可不慢,也就是说这些尸体并不是总数。还有更多妖族被丢进这个山坳甚至别处,它们都被食肉植吞噬了。若木看得清清楚楚,山坳之外各种食肉植生机勃勃万物竞发。
蝶妖挠挠下巴,一时没想起来哪里能死出这么多人。
她只好继续去打量那些尸体,大部分尸体已经只剩下零零碎碎的皮肤碎片,衣物更不要想了,最开始那具尸体已经是最完整的一具。
若木凑近看了看,在一堆血肉脂肪黏腻的骨架中发现一块闪闪发亮的小东西。她伸出异化的修长手指,指甲挑开黏糊的碎骨,把它勾出来。
抹去上头的肉糜,若木看见了一小块闪闪发亮的铁牌。
呀,她以前怎么没发现啖血藤的消化液能用来保养铁器?
确实是有点道理的,毕竟它们不吃金属。吞到金属块后就容易积食,分泌新的物质一圈圈包裹误食的金属,力求把它裹圆了吐出去,形成一颗肉色的“珍珠”。
这也是肉玉珠这种与珍珠媲美的珠宝的由来。
嗨呀,都是结石嘛,谁也不比谁高贵。若木想。
她忽然高高兴兴地飞走了。没等困惑的啖血藤狼吞虎咽反刍自己的猎物,她又折返回来,伸手一掏,洋洋洒洒的百花香洒出去,顺手打了个响指点火。
山坳忽然发生一阵震动,似乎有不为人知的、啖血藤破口大骂的声音。
若木心情更好了。她扫了一圈周围瑟瑟发抖的其他食肉植,有点委屈:“我又没炸你们,干什么呀。真让人伤心。”
她想了想,也不好厚此薄彼。于是转手又掏了一盒,挨个炸了一圈。
蝶妖站在一片狼藉的郊外,满意极了:“很好,很有精神。”
忽然的,奄奄一息的食肉植中传来一股若隐若现的魔气。纯度没有魔物那么高,只比棚屋女妖高点。
但这里只有一堆来不及被吞回去的妖族尸体。
铁牌、魔气……白槎?
若木一拍脑袋,对了!她想起来了!
她惦记海州蜘蛛丝好久了,这会儿掏点肉玉珠,正好找人换一批。过两天给君华和小枫都裁一套衣服,从前的衣服烧了就烧了,她做新的就好啦。
若木挥挥袖子,恢复了食肉植原本茂密而生机勃勃的模样,还特善良地收走了它们一堆胃结石。
她真的飞走了。
原本身为竞争对手的食肉植们面面相觑,感到一阵同病相怜。
……这祖宗来干啥的?
……谁知道,妖族都怪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