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人大惊!这怎么行,她孩子的福气!
小医生继续忽悠:“这药是调养你身体用的,调养身体就是积攒福气。你年底打算要个孩儿,那就更是万万不能吃,辛辣刺激的东西一冲,给你孩子福气冲没了!”
病人连连点头。
桑大娘子:“?”她茫然地看向副手,副手听得一脸信服。
自家医生和气地笑着,只说:“甚好甚好。”
桑大娘子又去看医生的家属,君华小声道:“小枫说,文化程度不高的病人要有另一套说法,这叫对症下药。”
你跟她们说辛辣食物破坏药性,她们哪里听得到,想着吃一口没事,不如换个说法:吃了害你孩子!
看着自家副手的表情,桑大娘子不得不信。
给周围一圈居民看完病,祁访枫只收了药材的本钱。她热情地和村人交谈起来,甭管七十多岁的中年妇女还是三十岁的小年轻,所有人她都聊得来。
——咱们这都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过节时挂在门上的流云牌,是水杉的还是桃木的?听说在北点的地方,那的妖族用一种叫香椿的树刻牌子,那树厉害,芽还能吃呢!
听她讲一圈下来,所有人都知道北边那叶厚芽嫩,绿叶红边,犹如玛瑙、翡翠的植物。小医生说“岂如吾蜀富冬蔬,霜叶露芽寒更茁”她们听不懂,但总之就是夸它好吃!
有个少年略识得些字,记性又好,直接背下这两句诗。显然很有文化的小医生就直夸她“天人之姿”,把少年的母亲乐得到桑家摊子上买了些纸笔。
那可是纸笔!桑大娘子看得一愣一愣的,别说纸笔,就是稍微厚实、更贵些的布料都会让她们犹豫啊!
一见她们买了,小医生便考校了少年几句,又教了她一段开蒙教材里的文章。
有女妖找商队的扈从打听,扈从就得意扬扬地告诉她:小医生可是拜了一个三朝为官的老师,她路还走不稳就开始背文章了!学了一年,老师就说没什么能教她的了!
这可不甚了了!围着商队的村民一下坐立难安。
她们都有着十分朴素且根深蒂固地认知:识字是有机会谋个小吏当当的,若是机缘好,得了贵人青眼,收去做门生,那更是光宗耀祖的了不得。
此时此刻,她们恨不得拔腿就跑把自家撒野的娃揪着耳朵拉过来听课,又怕自己出了这个包围圈一会进不来。
一大家子过来的妖族就轻松了,分出一个姐妹出去抓小孩,自己大马金刀地坐在这占位置。
有机灵点的妖族直接掏出钱扫了一堆货,只求商队能不能同她们的小医生说一声,束脩给了,务必给我孩子留一个听课的位置!
虽说这样花钱肉疼,但这些货自家可以用,又能给孩子占位子,一份钱花出两份效果,咦?这么一想赚了啊!
桑大娘子目瞪口呆地看着狂风过境般的情景,她这个大老板也得撸着袖子上阵打算盘。她一边拨算盘,一边埋怨:娘怎么没说这是个财神,她货带少了!
某个卖点心的小贩若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也要点头:这就是财神!
越来越多大孩子被抓过来,家长们自行退出包围圈,把位置留给小孩们。
这世道是很乱的,三朝为官的老师也算不了什么,别说官,老天往人间的戏台看热闹,它最没耐心的日子里摄政王都能三年死一个。
但自家小崽子要是能识字,读得了文章,那出路就大大不同了。小医生肯教,她们就必须学!学不会就打,多打两顿就开窍了!
坐得近些的家长却惊奇地发现,小医生讲的东西分外有趣,她家那个没耐性的死丫头都听得津津有味。甚好甚好,她也可以安心了。
女妖悄悄起身,快步回家清点财货,她勒死了裤腰带得想办法凑出一本正经的拜师礼。收拾到一半,女妖犹豫起来:可小医生是跟着桑家商队来的,她总是要走的,她要停几天呢?
嗨呀!早知道拦着邻居别买那么多了,等她们卖完了货不就走了吗?
她在这懊悔不已,却不承想那没耐性的小女儿咋咋呼呼地闯了回来,门还没推就大声嚷嚷:“阿母!阿母!看我把什么带回来了!”
女妖面目狰狞,吼道:“你不听课干什么去了——”
女妖瞬间闭了嘴,像被捏住嘴巴的鸭子。她愣愣地看着小女儿手上的,她的小老师。
祁访枫坦然地被举着,伸手打了个招呼:“姨!”
女妖露出一个奇妙的,罕见温柔而和蔼的笑,给她闺女吓了一跳。女妖一把将人从没轻没重的女儿手里抢过来,柔声道:“小医生来做什么呀?”
小女儿打了个寒战,悄悄地挪远了点,跑出门去了。
……
外貌年迈的女妖静静地坐在田埂上,她望着炊烟发呆,心想:再多耕一亩地吧。
她的小孙女跑来了,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