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剂的效果只有一个小时,如果她不能混进有文明迹象的城池,就只能含恨再终了。
太阳落山了。
距离午夜还有六个小时。
……
【“三十二分钟。”】
森林郁郁葱葱,祁访枫嗅到深厚柔软的腐殖质散发着古怪的气味,仿佛展开怀抱的妇人,唱着歌谣让生命再融入她的骨血。
带着奇异腐臭味的风往鼻腔里灌,每一脚都像踩入沼泽,千难万难才能拔起,背上的包袱越来越重,祁访枫开始喘气咳嗽。
它足够生机勃勃,却不是祁访枫需要的生机。她这具身体还太小,深厚的腐殖质层能没过她的膝盖,却不能把她当树木养育。
但那些更微小的生命已经将她当成了血肉植物,正坚持不懈地往她身上爬,试图咬破孩童细嫩的皮肤。
……
【“十分钟。”】
她一咬牙,扔掉了环首刀和部分零碎,武器只带了先前摸来的一把匕首。
……
【“三分钟。”】
祁访枫咬了咬牙,找准机会,闪向士兵的视野盲区。
人类气息的薄且轻,体型也比妖族小,这是完全可行的。
【“十、九……”】
等等!不!怎么偏偏是现在!
祁访枫瞪大眼睛,脚下不稳,直直撞向了持刀着甲的士兵。
士兵眉头一皱,瞬间抽刀警戒。
【三、二、一…】
士兵的刀挥空,只劈着一顶斗篷,布料贴在刀刃上,被斩出两半。
另一半斗篷缓缓下落,盖着一个幼小的婴孩。
……
士兵愣住了。
她左右打量着这个婴孩,错愕道:“谁的孩子?”
“这算……袭击?”
……谁拿婴儿袭击士兵?
……
圣通王在她脑子里哈哈大笑。
祁访枫忍着恼火,努力装出可怜无助的模样,瞪圆了眼睛看向守城门的士兵。
两个士兵看她一眼,然后面面相觑。太诡异了,诡异得这些优秀的士兵没有第一时间去搜索可疑人物。
她们的异状引来了更多士兵,然后,一群山一样壮的士兵围着祁访枫,好奇地对着她指指点点。
祁访枫:“……”
人生的阴影啊。
“干什么呢!”一个严厉的声音响起,士兵顿时作鸟兽散。
被婴儿袭击了的士兵跑不掉,她暗骂一声,委屈地看向长官:“长官!”
长官皱着眉,余光瞥到地上的婴儿,瞬间噎住了。
祁访枫若无其事地试图爬走。
事已至此,垂死挣扎一下吧。
或者祈祷一下,这几个士兵还算初具人形,不至于把她戳在槊上挥。
祁访枫乌龟似的爬了两步,被一双大手捞起来。长官抱着她,还记得去打包地上的零碎,她越翻,眉头皱得越紧。
“氏族军的装备。”长官面色不善,“这些废物又要干什么?”
“算了。”她冷哼一声,“让她们养也是害人。”
长官掀了掀简陋的襁褓,忽然脸色一变。她嘴上只说:“守好了,别让我再抓到你们玩忽职守!”
“是!”
……
祁访枫缩着,长官看向她,她就睁着眼装痴呆。
这军官目测有两米多高,身躯壮实得像一堵墙。面容凶恶,鹰视狼顾,扫过来的眼神都像冷刀剐肉。光是看着那双骨节粗大遍布伤痕的手,就能感受到其浸着血的力道。
但她抱着婴儿的力道很仔细,目不斜视地往前走。要是祁访枫抬头看她,她也勉强露出一个能吓晕小孩的笑,然后说:“别担心,我会找人收留你的。”
……行吧,起码心地善良。
没有了金光浮动的绿林影,军官又着实高大,祁访枫勉强能看清那面旗的详细内容。
暗红的旗面上缝着一片片黑色的刀形花瓣,刀尖向下,远远看去酷似一朵莲花。
旌旗下的生民五官比例望之皆不似人,或兽耳兽尾,或鳞片长甲。她们似乎在对着城墙根下的血迹窃窃私语,小吏带了水桶来,熟练地泼水上去,可它貌似总会上新。
渐渐地,进出的居民忽略了墙根处的鲜血。
大陆的争霸战争如火如荼,而这片土地在旌旗的阴影下已经安稳了数年。她们能够获得一片土地,一份足以糊口的工作,那关于异常的思考可以截止了。
祁访枫又看向那些制式古老的房屋。
房屋前生着耳羽或鳞片妖族好奇地看着她们,却不见惧色,这很难得。她们各自搬着凳子坐在门口闲聊,某些院落后还看得见纺织机,年长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