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来自一个末日的世界,有幸从灾难中幸存,被一位军人收养,又不幸在十六岁死于灾难。
现在,她重获新生,不知名的存在留给她许多礼物。
她需要活下去。
……马匹的嘶鸣远远传来,尖锐得像一声狗哨。
马蹄沉闷地踏着地面,草丛宽大的枝叶跟着抖擞,马背上着甲的士兵欢呼着,拉开了弓箭。破空声先至耳际,箭矢追逐着慌乱逃窜的平民姗姗来迟,刺入皮肉炸开血花。
“我胜一人!”士兵调转马头,意气风发地对同伴说。
同伴四下搜寻不见人影,才晦气道:“怎的只剩这一个了,还让你抢了先……”
“不服?不服到棚屋比比!”
同伴翻了个白眼:“棚屋人那么密,马蹄子踩死的比射死的多,跑起来没意思。”
“那……”士兵尚未提议完,就听得一声熟悉的响动。
“嗖——”
一支冷箭不偏不倚地没入士兵的咽喉,将人从马背上掀了下去。同伴来不及惊诧,第二箭就扎穿了自己的喉咙。两人双双倒地,正好到地府做一对哑巴鸳鸯。
战马受惊奔驰离去,两名士兵残存的视线发现了偷袭者。
她披着一件斗篷,身上背着个半旧的包袱,一身拼凑式的古怪装扮。少年拨开草丛中走出来,身上还挂着零星的苍耳。
黑发黑眸的少年握着一张弓,神色平静,语气惊诧:“妖族就是不一样,还挺能活。”
在妖族士兵不可置信地注视下,少年的体型开始缩水,包袱落在地上,她变成了一个站立都难的婴孩,几件衣裳却以精巧的方式绑在身上。
她坐着,表情不变,静静看着二人死不瞑目地没了声息。
祁访枫想,如果再不找到落脚地,那下一个没了生息的就是她。谁都能弄死一个小娃娃,而她就算安然走出丛林也不一定能活。
【“你之前怎么说来着?”】祁访枫问,【“我需要什么才能活下去?”】
脑海中想起个沙哑的声音,它说:【“找人爱你,亲人,友人,情人,都可以。”】
【“这是你走出去之后的任务。现在,最重要的是,你的道具没了。”】它讥讽道,【“下一个道具起码要你活够五天才能解锁,你现在一天都活不过去。”】
祁访枫没应声。
重生后的相当一段日子里,她的思考能力与记忆认知才同步回归。第一个想法是,复活她的未知存在很懂人类对未成年人的规定。
第七份礼物是个干活很不积极的“监护人”。而在她成年之前,那些礼物道具甚至被做成了“成就解锁奖励”的游戏,以游戏的形式激励她“完成任务”。
监护人保管奖励,在她活够相应天数后逐步解锁。
一个月、一百天、十岁、十八岁、五十岁,分别对应药剂、利剑、镜子、天平、长笛、权杖。
与此同时,未知存在还懂得设置“新手礼包”——她不是两手空空地重生在密林里的。
她有七瓶短暂恢复成少年体型的药剂,六支必中即死的箭矢,以及更多目前还解锁不了的道具。
按理说,够了。
哪怕起始寿命只有三天,在这些道具的帮助下,她足够混进最近地城池中,骗一个同情心泛滥的妖族收养她。
【“你的箭没了。”】它说,【“一个四处打仗的乱世,魔物横行,兵匪无数,你说说你想怎么死?”】
【“她死了,别看了。你做的这一切根本没有意义。就算你真救了这个平民,她也养不起你。而你,为了这么个死人,失去了最后的自保手段。”】
【“一个四处打仗的乱世,魔物横行,兵匪无数,你说说你想怎么死?”】
【“圣通王,你再多嘴我就掐死你。”】祁访枫说。
她看向远方的旌旗,它飘在炎炎夏日里,在晴空下猎猎作响。旗帜响动,旗杆边的太阳滑向顶端,斜斜地挥洒出光芒,阳光落向了她所在的这片丛林。
祁访枫望着日头,心下想:最难熬的时候来了。
她已经在林子里消耗了两天寿命,对这片丛林有了些了解。
最毒辣的太阳过去了,林间的各种大小动物活跃起来。
灌木丛的蝉忽然惨叫起来,吵得很。
与此同时,如果没有人能来“爱”她,那么她就会在午夜死去。
祁访枫知道这个世界不太平,她这大半天来遇见的土匪流寇和不做人的军队拉出去能凑几支足球队。
她望着远处的城池,下定了决心。
喝下最后一瓶能恢复体形的药剂,祁访枫从死去的士兵身上扒了把环首刀,又摸出一副护心镜和些许财产。
她不会骑马,只能尽可能快地跑向旌旗飘飘的城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