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笑两声,“区区冷遇就让你萧郎君退避三舍,什么少年英才,什么虎贲都尉……”
裴是镜边数落边转身,提声道:“崔御史,你也赶紧回去吧,不必管他了。”
他正准备自己将锦册送去,都快走出御史台大门,身旁寒风扫过,手中之物被人倏地抽走。
闻棠定定看着他,脸上说不好是倔强还是愤怒,又貌似都无,只是忽然间做了什么很重要的决定。
“我去。”他道。
闻棠略略翻开册页,看到末尾交接画押的几个官员名字,手指一僵。
踏破铁鞋无觅处……
闻棠想,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
把册子收进怀中,他先跑去了马厩。
崔立看着他离开的方向,有一丝不解,却也没在意,裴是镜错身而过,听他悄声道:“中丞你这招实在是高明啊……”
门下省外长长的一声马嘶,小吏看见这人,有如惊弓之鸟。
闻棠翻身下马,掏出锦册,朗声道:“有公务,叫杜隽思出来。”
小吏认得这册子的制式,忙进去喊人。
檐上竟落了只喜鹊,也不嫌冷,黑色的尾羽一翘一翘。
闻棠不慌不忙地等着,曳落赫杵在边上,嚼了嚼马嘴。
也不知过了多久,小吏出来,身后跟着他日思夜想的那人。
闻棠伸出手,看着他平静的目光从自己脸上扫过,挪到掌中。
他正要取,闻棠却收手往后一撤。
“台院的人吩咐了,你得跟我到殿中省说明缘由,这是你们之间的疏忽,和御史台无关。”
说完闻棠走到马驹身边,拍拍它的背,又晃了晃手中锦册。
杜念自不想与他同乘,他催到:“曳落赫跑得快,而且殿中省的人认得我,你自己去恐怕会遭他们推诿刁难,到时怎么跟侍郎交差?”
小吏听得急了,撞了撞杜补阙的胳膊。
杜念本就神思混沌,此时略作犹豫,不得不翻身上马。
闻棠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踩上马镫,坐在他后面,手臂环过来,攥紧缰绳。
杜念面色有异,正要开口,曳落赫受到鞭策,兴奋地拔腿而跑。
暗红色的锦册在空中曳出条线,小吏慌张地扑过去接住。
闻棠回头朝他喊:“这个暂时用不上了,先交给你,好好保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