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次,可小吏一直说杜补阙不在,久而久之,他再迟钝也生疑,只好来此处守着。
那人本就生得高大,看上去又消瘦许多,摇摇欲坠的样子。闻棠心中发酸,不顾周遭官员诧异的目光,朝他走过去。
“杜……”
他连他的名字都没喊完,青色银纹的袖口流水般从他掌心滑走。
杜念连眼也没斜一下,掠过他而去。
闻棠的眼睛被秋风吹得发涩,眨一眨就泛起润泽的水雾。
他攥了攥空无一物的掌心,忽地记起什么。
他还欠杜念一幅画,他想,他们之间还不算完,他还要把画赔给他。
万珍阁的茶室内,万复来正提笔拧眉,努力将已经画了大半的竹林图细化绘成,嘴里不时冒出似赞似叹的“啧啧”声。
“当家的!”伙计大喊一声推门进来,吓得他赶紧将机关案收起,笔墨瞬间隐在下层。
看清来人,他拍了拍胸口,“你要骇死我!谁准你直接进来的!”
“情况紧急!”伙计道,“我已按照你的话说了,可是那萧郎君好像突然失心疯了一样,非管我要画,他说他等不了了,不能等了……”
“……我硬是拦下他,说您在外地未归,可他还是不肯走,失魂落魄的。”伙计擦了擦脑门上的汗。
万复来一咬牙,道:“等我两个时辰,先从侧院准备好车马,悄悄牵出去。”
“这……这能行吗?”伙计惊疑。
“那你觉得他会离开吗?”万复来问。
伙计看他一眼,想起萧闻棠的样子,头摇得像拨浪鼓。
“那就按我说的做。”万复来拍板。
伙计走了,万复来迅速将桌案升起,也顾不得许多细节了,只想尽快画完。
日暮晚风凉,万复来吹着未干的墨,手里还打着扇子。
眼见差不多,他迅速将画夹在锦轴中卷起,再收进长匣。
接着,他批起外衫,侧门出正门入,装作匆忙归来的样子,和守在前厅的闻棠打了个照面。
闻棠焦急又欣喜地接过匣子,画卷展开,未干的墨零星沾在了锦轴上。
万复来捏了把汗,但闻棠好像并未发觉,只是看了看就将它重新收起来,然后藏宝贝似的紧紧抱着长匣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