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九、生别离

    谢北舟将军令层层推递下去,又当众罚了几个不听话的兵,忙完已是傍晚。

    亲卫欲言又止地频频看向他,他先前视而不见,这会得空,才问他到底憋了什么屁。

    亲卫心中纠结,也顾不上提醒他口头不雅,道:“文司成请您去府上一叙。”

    文肃?

    谢北舟自认与他不熟,连面都没见过,不知他为何相邀。

    见他沉默,亲卫道:“那我先替你回绝了?传话的人等了好半天,我看人家年纪还小呢,等了这么久饿得都要晕倒了。”

    谢北舟点点头,待他转身走出一截又将其叫住。

    他不解回头。

    谢北舟突然皱眉,严肃地摸了摸下巴,“这州郡的长官都被停职了,也没个人来交代,咱们的晚膳如何解决?”

    难道要自掏腰包?

    亲卫也愣住了,似是觉得他的话十分有理。

    “罢了,”谢北舟迈步而来,“先去会会这个文司成。”

    一个小童靠在城墙边等他们,谢北舟不可置信,四处看了看,问:“就他一个来传话?”

    亲卫点点头。

    这也太过诡异,他疑心有诈,一脸凶相地走过去。

    那小童看见他,直起身子,行了个礼,然后抬头盯着他的脸看了半晌,问:“阁下是云麾将军吗?”

    谢北舟颔首,听他又问:“将军贵姓呐?”

    “我姓谢。”他道。

    小童闻言却满脸失望的样子,小声嘟囔:“我还以为姓萧呢……”

    二人颇为意外地对视一眼,谢北舟板着脸,问他:“为何啊?”

    小童却摇了摇头,没回答,只说,我家主人文司成文素闲有请。

    谢北舟不依不饶:“你见过姓萧的人?”

    他点头。

    “都见过哪些?”

    “一个长得像黄色猞猁的小郎君。”小童低下头回忆,手指点着下巴。

    “你见过阿妙郎君?”亲卫惊讶。

    紧接着腰上狠狠挨了一记手肘。

    谢北舟瞪他一眼,转过头来。

    那小童新奇地问:“阿妙郎君?”

    闻棠曾与太子同至江南,这小童应当确是贵人家仆,只不过看着不甚靠谱。

    谢北舟道:“先带我去见你家主子吧。”

    小童点点头。

    亲卫捂着腰跟上他们,走出老远一截,谢北舟才问,“没有车马?”

    小童摇摇头,道:“不远的,我家主子不爱用车马。”

    谢北舟愈发好奇,跟着他绕过良田桑竹。

    及至一处农院屋舍外,有个家仆模样的人守在门口东张西望,见他们过来,立刻迎上。

    “可是云麾将军?”

    谢北舟点头,被他引至屋内上座。

    文肃不见踪影,家仆道:“文司成正和娘子亲自准备晚膳招待将军,我已让小童去叫。”

    谢北舟道无妨,看了看一脸和善的家仆,和那小童倒有些相像。

    没过多久,一身粗布素衫的人急匆匆赶来,谢北舟起身,和他打了个照面。

    文肃不费什么功夫就认出他来,温文尔雅地行了一礼。

    谢北舟叉手回礼,听他笑着开口:“将军舟车劳顿,我这里正好备了些农家饭,虽不及山珍海味,胜在新鲜可口。家仆们也准备了些馎饦,量虽不多,兵卫们巡城辛苦,可以垫垫肚子。”

    谢北舟挑了挑眉,道:“如果在下没记错,这应当是我与文司成第一次见面。”

    言下之意,这般殷勤,是否有些不妥。

    文肃低头笑笑,命其他人先退下,抬手邀他坐下,亲自盛了茶汤。

    “听闻将军公私分明,忠勇大义,素闲有个不情之请。”

    见谢北舟沉默不语,他直接道:“被收押的那些暴民中,有我昔日门生,我知他们品性,相信他们只是一时糊涂,过了这么久,也都反思悔过……”

    “文司成误会了,我只负责巡城守卫,断案之事,要等京城的人来了再说。”谢北舟打断他。

    文肃点点头,“这我当然知晓。”

    他有点着急,解释道:“将军也误会了,这些学子至关重要,难免会被有心之人利用。我只是希望将军能让麾下军卫严加看管,如果可以,少让他们受些皮肉之苦也好。”

    茶汤中有梨子的清香微甘,谢北舟不动声色道:“文司成言重了。”

    见他滴水不漏,文肃不便再多言。饭菜适时端上,有各种杂粮蒸捣而成的糍团,还有外酥里嫩的葫芦鸡,闻起来就让人食指大动。

    文肃诚心地邀他动筷,他便也不推辞,边食边听对方讲述这谷子都是从哪块地耕收而来,鸡又是用什么饲的。

    他颇为意外,“没想到文司成还是个田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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