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肃当真是心情甚佳,笑道:“萧小郎君来看我,应当请上座,快快随我进来!”
说着,他指着那年轻人,介绍道:“这位是清溪书院的学生,也算是我的学生。”
那人有些手忙脚乱。
“不必见礼,我们只是文公的友人罢了。”杜念说。
他挠了挠后脑,依旧腼腆,说:“既然文公今天有贵客,不如我改日再来拜访。”
“无妨,我们并无要务。”杜念宽慰。
他还是万般推辞,坐上牛车一溜烟儿跑了。
文肃领他们进屋,道:“随他去吧,估计也没什么要紧事。”
他刚上任时初巡各处书院,只说课业种种若有疑问,皆可前来,他定倾囊而助,也算是个客套话。没想到竟真有几个学子时不时上门问学解惑。
“看来素闲兄很快就要桃李天下,赶超恩师了。”杜念听他解释,笑道。
文肃连忙摆手。
此处府邸虽近乡野,但宽敞闲适。后面有个很大的院子,用篱笆围起,花藤缠绕其上,池塘清澈,田地苍翠。
文肃招呼他们在前厅坐下,又让人洗了新鲜瓜果来。
闻棠四处打量,发现前后通达,没有屋门,只有些屏风盆景做饰,看上去开阔不少,衬得整个宅子都十分独特。
“你们怎会来升州?可是京城出了什么事?”
压下喜悦,文肃给他们舀茶,问起正事。
“圣人派太子殿下微服南下,访查游历,顺便颁一道旨意。”杜念说得简洁,“圣人想在江南新修贡院,太子殿下亲自来,是为显重视。”
“原是如此。”文肃没有即刻深问,而是止住话头,又说了些别的,诸如杜雍光近来如何,以及长安各个故人的近况。
末了,他留二人用晚膳。
闻棠自是答应,杜念没说话,也默默应了下来。
本以为他们用完饭就该回去,杜念却又坐着吃了会儿茶,颇令人意外地说:“天色已晚,不知这儿可有我二人的容身之处?”
文肃爽快道:“哪怕我到田里和黄鼠狼睡一处,也定然教你们住下。”
杜念笑了笑,吩咐人去驿馆传话。
“我与萧郎君偶遇文司成,相谈甚欢,今日便不回去了,若殿下有意,亦可明日直接寻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