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见故知


    文肃当真是心情甚佳,笑道:“萧小郎君来看我,应当请上座,快快随我进来!”

    说着,他指着那年轻人,介绍道:“这位是清溪书院的学生,也算是我的学生。”

    那人有些手忙脚乱。

    “不必见礼,我们只是文公的友人罢了。”杜念说。

    他挠了挠后脑,依旧腼腆,说:“既然文公今天有贵客,不如我改日再来拜访。”

    “无妨,我们并无要务。”杜念宽慰。

    他还是万般推辞,坐上牛车一溜烟儿跑了。

    文肃领他们进屋,道:“随他去吧,估计也没什么要紧事。”

    他刚上任时初巡各处书院,只说课业种种若有疑问,皆可前来,他定倾囊而助,也算是个客套话。没想到竟真有几个学子时不时上门问学解惑。

    “看来素闲兄很快就要桃李天下,赶超恩师了。”杜念听他解释,笑道。

    文肃连忙摆手。

    此处府邸虽近乡野,但宽敞闲适。后面有个很大的院子,用篱笆围起,花藤缠绕其上,池塘清澈,田地苍翠。

    文肃招呼他们在前厅坐下,又让人洗了新鲜瓜果来。

    闻棠四处打量,发现前后通达,没有屋门,只有些屏风盆景做饰,看上去开阔不少,衬得整个宅子都十分独特。

    “你们怎会来升州?可是京城出了什么事?”

    压下喜悦,文肃给他们舀茶,问起正事。

    “圣人派太子殿下微服南下,访查游历,顺便颁一道旨意。”杜念说得简洁,“圣人想在江南新修贡院,太子殿下亲自来,是为显重视。”

    “原是如此。”文肃没有即刻深问,而是止住话头,又说了些别的,诸如杜雍光近来如何,以及长安各个故人的近况。

    末了,他留二人用晚膳。

    闻棠自是答应,杜念没说话,也默默应了下来。

    本以为他们用完饭就该回去,杜念却又坐着吃了会儿茶,颇令人意外地说:“天色已晚,不知这儿可有我二人的容身之处?”

    文肃爽快道:“哪怕我到田里和黄鼠狼睡一处,也定然教你们住下。”

    杜念笑了笑,吩咐人去驿馆传话。

    “我与萧郎君偶遇文司成,相谈甚欢,今日便不回去了,若殿下有意,亦可明日直接寻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