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如烟散
不是什么大事,刑部有几卷案宗排乱了,我想核对一下。”

    主簿把眼神移到闻棠身上,萧寻枫了然道:“他在家闲不住跟我出来走走,放心,我们就在这儿看两眼。”

    主簿笑了笑,没有再问,把二人带到地方便回去做自己的活儿,另让一个小吏在旁候着,说:“有事吩咐他就行。”

    “劳烦你了。”萧寻枫道。

    他忙道:“刑部和大理寺本就关系密切,荣辱与共,何必这样见外呢?”

    萧寻枫听懂他的话外之音,“这是自然,以后若有需要帮忙的地方,我一定尽力。”

    又客套了几句主簿就离开了,萧寻枫找出兴训四年的卷宗,从中抽了几册,递给闻棠。旁边的小吏看也不看他们,眼观鼻鼻观心。

    闻棠接过来快速地翻阅,他记得离开陈州是在夏天,宁府的人和他们一起入上都,说要献什么祥瑞。

    他动作一滞,目光凝在一列简略的小字上:……兴训四年五月十三,陈州宛丘县令宁清言谋大逆,欲以危宫阙宗庙,处满门抄斩,就刑于市。

    谋大逆……

    怎么会,不是来进祥瑞吗。闻棠模糊地回忆那个谦谦有礼的君子,怎么都无法把他和谋逆扯在一起。

    他又前前后后地来回翻找,但除了这一句语焉不详的记述外,没有任提到宁清言的内容。

    杜念是因为这个才不愿承认自己身份的吗,如果他真是宁溪,那当年又是如何逃脱的呢?

    闻棠盯着漆黑的墨字,忽然感觉莫名的凉意袭上后背,让他打了个激灵。

    卷宗“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萧寻枫将它捡起,连并之前的那些放回原处。

    “好了吗?”

    闻棠沉默地点头。

    “好了就走吧。”萧寻枫笑着嘱咐了小吏几句,然后带着他告辞。

    他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萧寻枫等他上马才开口:“快用晚膳了,想吃什么?”

    他不解地抬头。

    萧寻枫道:“今天不回去用了,阿爷那儿让三娘去哄吧,你想吃什么,听你的。”

    闻棠垂眼,曳落赫今天的步子似乎踏得格外轻,两个人两匹马,在街上慢悠悠地晃。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我不是想给你们添麻烦。”

    他双手攥着缰绳,握得很紧,“我也很想有一天,不用靠你和阿爷,就可以做到我想做的事。”

    后心贴上一股很温暖的力量,萧寻枫拍了拍他,说:“我知道。”

    两兄弟在春胜楼点了些小菜,用完后天都快黑了,赶忙打道回府。

    进了曲间,遥遥看到萧穆等在门口,旁边两个小厮提着灯守着。他们下马,萧穆问:“晚膳吃了没有?”

    “吃了,阿爷呢?不是说我们会回来晚些,不用等么。”萧寻枫道。

    萧穆顿了顿,“没等你们,我也用过了。二郎,跟我来书房一趟。”

    闻棠纳闷,萧寻枫想跟着,被挡下了。

    “是宫里的事,跟太子殿下有关,我有几句话要嘱咐他。”萧穆解释。

    早上刚在这儿发生了不愉快的回忆,闻棠有些不自在,站在书房中央,低着头看脚底的地毯。

    “过来。”萧穆在里面一个小隔间里喊他。

    闻棠进去,里面一扇镂空小窗,月光照进来,刚好扫在正中的灵牌上,前面挂了一幅女子的小像,深眉浅目,十分温婉。

    “去给你阿娘上柱香。”

    闻棠乖乖取了香点上,恭敬地拜了拜,插进香炉里。

    萧穆看着他的动作道:“太子殿下近来颇有政见,呈上科举新令请求圣人指点。圣人很高兴,派太子南巡,一来亲颁圣旨,在江南道新修贡院,二来体察民情,修改政令。”

    见闻棠茫然地回头,他在心里叹气,接着说:“圣人替太子点了几个随驾的,所以你也要去。”

    萧穆本想让他不要闯祸,几经停顿,开口却变了。

    “此去路远,怎么也要五六个月,回来就到年前了。我们都不能跟着,你要照顾好自己。”

    “多带几个人,行囊不宜过多,但多拿些盘缠总没错,遇事不要逞强,不知道如何应对时可以写信叫驿馆送回来,我让人快马加鞭回给你。”

    他伸出手,理了理闻棠交领处的褶皱。

    “阿爷……”

    萧穆对上他的眼睛,问:“看完了?”

    闻棠知道他是在问大哥带自己去看卷宗的事,点了点头。

    人死如灯灭,往事如烟散,就算知道了又能有什么用,萧穆不再追问,只点点头,“也算了了桩心事,你也不要钻牛角尖。”

    闻棠没有回答。

    “好了,早点回去歇息吧,这几日还要打点行装,学业也别落下。”萧穆拍拍他的肩。

    直到闻棠的身影消失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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