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就能游刃有余地操控笔锋。他握着他写,漆黑的墨落在白纸上,棱角都清晰分明。
杜念的字和闻棠的不同,端正隽逸,后者恐怕一辈子也写不成这样。凸起的手背关节上有很淡的疤,应该是擦伤,用不了多久就会愈合……可是,闻棠想,之前那点擦伤很浅,应该早就好了才对。
衣服上的熏香若有似无,应该是梅花,清幽淡雅的味道,又似乎还有松柏裹着雪的湿润气息,闻棠不禁想起他在雪地中写字的样子。
杜念的声音低沉,闻棠错觉能感受到他说话时胸口的震动,告诫自己说:“专心一些。”
萧闻棠回过神,耳朵不受控制地变热。
脖子上的伤结了痂,不知是不是因为抠过,变成一条浅浅的红色。闻棠又觉得痒了,左手都伸上来了,正要挠,被杜念轻轻按了回去。
“字写成这样,你以后是不打算写公文奏折了?”杜念旁敲侧击地问。
他立马一副被问住的样子,像是真的没考虑过这回事。
“你和太子殿下关系匪浅,应当用不了多久就会去春坊任职,字要多练了,别的可以慢慢学。”
闻棠下意识皱了皱眉。
“不想去东宫?”杜念轻声问。
“你关心这些干嘛。”闻棠干巴巴道。
杜念心中低叹,嘴上却说:“随口问问,崇文馆不能待一辈子。你没什么特别想做的吗,还是家中另有安排?”
“不知道,”闻棠自暴自弃道,“也可能什么都做不了,当游手好闲的败家子,算命的说过,我这辈子干不了正经事。”
“为何?”
“我怎么知道,他说我会给家里带来灾祸,最好碌碌无为。”
闻棠这笔落得有些重。
其实原话是说他这辈子不可入仕,强行为之,只会家破人亡。
杜念又笑了,笑得很轻,道何必放在心上,“确如他所说,寻常人又有几个能平安顺遂,荣华一生的?做你想做的事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