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又腥又淡。
杜念倒是毫不在意的样子,仿佛再难吃的东西都可以忍受。
闻棠不再看他,往后退了退,靠在石壁上闭目养起了神。
杜念把削尖的树枝重新扔回火里,取出自己的素帕,慢条斯理地擦去手上沾的油渍,又重新折好,放回袖中。
不远处萧闻棠的脑袋轻轻蹭着粗糙的石壁,已经慢慢歪下来,小鸡啄米般地一点一点,俨然就要进入梦乡,肩侧的发尾悉数滑落。
杜念看到他抻着的脖子,一侧伤口鲜红却细小。另一侧缓缓挨近突出来的石块,正是一片崎岖嶙峋。
萧闻棠的脑袋渐渐滑过去,然后猛地一歪。
意外地撞进柔软的掌心。
杜念的手背受击,原本就有擦伤的关节在粗砺的石面上磨动,沾上尘土,留下点殷红。
他像毫无痛觉般仍出神地蹲在闻棠身前,那人“嗯”了一下,发出点鼻音,但没有睁眼,而是蹭了蹭他的手掌,睡得渐入佳境。
那支旧簪被胡乱地收在胸口,簪头金色的海棠花从藏青的领子里露出。
杜念伸手,将它轻轻拿了出来。簪身很短,有些斑驳,下面也很钝,应是给年纪较小的娘子佩戴的饰物。因时间太久,又拿来作它用,海棠花已经变得灰扑扑,像蒙了尘。
杜念盯着它看了很久,手指摩挲了下,又妥帖地塞回原处,轻手轻脚地替闻棠扯正衣襟。
做完这些,他换了个姿势,慢慢坐到闻棠身边。又换了另一只手,绕过对方的后颈和耳廓,掌心微微用力一拨,让他的脑袋悄悄靠落在自己的肩上。
外面好像有模糊的狼嚎,很远很微弱,甚至压不过篝火燃烧时的轻微响动,旁边的小兽也困了般卧成一团。
杜念静静地看着萧闻棠熟睡的脸,眼底映出的火光明亮而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