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便要进来,被杜念一把握住了手臂。
“萧闻棠。”他面若寒霜。
一场闹剧,倒是惹来旁边文肃的轻笑,他走过来,轻拍杜念的肩,“看来愚兄昨日的劝告,你是半分也没有听进去。”
杜念没法解释,无言又无奈。
“什么劝告?”闻棠凑上来。
文肃哈哈大笑,拍拍他的头顶。
萧闻棠满脸不解,文肃只道,“好了,我该回去了,府上还有一堆事务。”
现在不是谈事情的时机,杜念心下了然,“改日去府上为你饯行。”
闻棠满头雾水,又想起外面景象,问道:“饯行,饯什么行?文公要去哪儿?”
“我已调任至升州,不日便要离开长安,还未来得及告知各位郎君。”
“这好端端的,怎么突然要调任呢。”他脸上的担忧不似作假。
“这你得去问圣人了,”文肃乐呵呵地,安慰道,“放心,不是什么大事,没准你还得先恭贺我升迁。”
萧闻棠这才安下心,问他何时离开。
“还有小半个月。”
杜念十足不解,看着他们,文肃嘴上连哄带骗,面容和蔼慈祥。
他疑惑地看到文肃朝自己努努嘴,又挥挥手,轻笑着潇洒离去。
闻棠对着远去的背影发呆,猛地想起来意,一回身,发现杜念正在盯着他,眼底满是探究。不过短短一瞬,那人又恢复了冷冰冰的模样,扭头走开。
他忙跟上去,从袖中掏出一卷糊满了字的纸来,凑到那人跟前,“这是学士命我抄写的周书旅獒篇,我已经抄了五遍了,请您先过目,有哪里不对的,也好先指点指点。”
杜念不欲理他,自己走到桌案边,但闻棠一直怼在他跟前,执着地要他看。那双琥珀般的眼睛无法忽视,他最终还是接过来,敷衍道:“尚可,好了,你可以走了。”
“这怎么能行!还差五遍呢。”萧闻棠在他近旁坐下,打开矮几上的墨匣,取出纸笔,嘴里还恭敬地说,学士别急,我现在就写。
杜念头疼不已,不禁开始反思这些日子自己是不是太过分了。说到底对方也还是个孩子,那些事情怪不到他头上去。正这么想着,嘴上已经快了一步,道:“你今年多大?”
“快十八了。”
倒是答得干脆。
杜念在脑子里过了遍,想问问他家中是否还有位年纪相仿的姊妹,又生生忍住了,觉得太唐突可疑。
萧闻棠倒是不客气地跟他闲聊起来,“那学士今年贵庚?”
他不愿透露,只道:“自然比你年长得多。”
闻棠撇了撇嘴,手里拿着的笔已经浸满了墨,笔尖在砚台上悠闲地画着圈,又问:“学士似乎爱穿素衣,又爱写字,难道不怕把衣裳弄脏了吗?”
“不是你穿。”
杜念摊开案上的书,不想跟他搭话的样子。
闻棠用下巴点着笔杆,又问他,“学士腰间的这块玉佩好漂亮,是买来的吗?”
他动作一顿,心中打了个激灵,脱口而出,“与你何干。”
末了又觉得自己好像有些过于强硬,补充道:“友人相赠,寻常之物罢了。”
对方还要再问,他提醒:“你已在这儿坐了许久,半个字也没有写,要不还是回去吧。”
闻棠只好重新低下头,终于发现墨汁吸得太饱,无从下笔,又是一番手忙脚乱。
日暮西斜,乌木被太阳晒透的独特味道和墨香混在一处,淡雅怡人。
萧闻棠已经安静地伏案许久,杜念心里却有些乱。
他不知道萧闻棠是什么意思,自己身份复杂,尤其忌惮被萧家人知道。究竟是随口一问,还是故意试探……
修长的指尖拂过腰上冷玉,杜念想,果然还是不该一时兴起将它戴上。
日落前的街市别有一番热闹景象,赶在街鼓击响前收摊的小贩和回家的行人来来往往,萧闻棠拍马而过,将哄闹声隔绝身后。
手微微有些酸困,想是这两天使用过度。闻棠却不生气,反而有种隐隐的兴奋,他总觉得杜念像一位故人,而且没有对自己说真话。
这种感觉就像小孩子头一次去捉街边的柳絮般新奇有趣,就算抓不到,或是手里的东西稍不留神就会被吹走,也依然乐此不疲。
“驾!”他低喝一声,挥下马鞭,衣袍被风卷起,显得肆意又张扬。
进了曲里,遥遥看见府邸门口有个人影,正焦急地踱来踱去,见他过来,如临大赦。
萧闻棠将马勒停,不等发问,那小厮已经急匆匆道:“郎君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他有些心虚,想编个理由,那厢已经连珠炮似的说了一串。
“府君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