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空洞的配电室内,到处堆叠着杂物和纸盒,任屹撕下一片纸盒,抖掉上面的灰尘,面向池苒坐了下来。
“啧,光。”池苒不满道。
任屹“哦”了一声,重新将手电筒对准池苒的手里的电线。
“你真能让这里通上电?”他问。
“线路老化得厉害,我也只能试一试,”池苒将几根铝丝拧在一起,“有一点我也很奇怪。”
“什么?”
“这里的异种明显不像咱们之前遇到的变色龙那样具有智慧,但常贵似乎很清楚异种不会攻击他,为什么呢?”
任屹思索道:“一定有什么办法能够让异种分辨出他与其他人,气味,或者别的什么东西。”
池苒打了个响指:“打火机。”
任屹从兜里摸了半天:“说起来既然你都把他控制住了,为什么不搜身?万一他身上有什么关键物品呢?”
池苒睨了任屹一眼:“因为有个孙子失踪了,我得去看看他死没死透。”
“失踪的孙子”哑口无言,将火机递给池苒。
“不过至少现在他没法再兴风作浪了,他对这里太熟悉了,诚心捣乱的话我们会很被动。”任屹说。
两根电线接上的瞬间,整个防空洞顿时亮了。
但没等二人高兴,一阵噼里啪啦的火花,四周再次黑了下去。刺鼻的胶皮味熏得人脑袋疼。
“靠,你小子行不行?”任屹质疑。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要不你试试?”池苒长腿一伸,蹬了任屹鞋一脚,“给我找根线去。”
“我特么怎么这么爱你……”任屹起身,话音戛然而止。
“找到没?”池苒感觉身后突然没了动静,问道,“不会是看到你那个梦中情人了吧?”
“……嘘,别出声,”任屹低声说,“外面有东西。”
池苒慢慢回过头,瞥见门边有一个人影。
与此同时,那黑影见了他转身就跑!
什么东西?
池苒一蹙眉,等到看清那道身影时,神色一变,越过任屹拔腿就追!
“常贵!”池苒叫道,“你特么给我站住!”
听见声音,对方跑得更快了,一边跑一边放倒两旁的杂物,试图阻止池苒的脚步。
池苒从倒伏的铁柜子上跳下,对准常贵的脚下抬手就是一枪。
砰!
子弹贴着地面擦过,溅起来的飞石不知砸到常贵哪里,他整个身子向前一扑,未有半刻停留,一瘸一拐地继续向前跑。
“再不停住——”池苒警告,枪口对准常贵头颅,“下一枪就是脑袋!”
常贵像是长了后眼,身子一抖,连忙软了下来。
“别开枪!求求军爷!”他恳求道,一双过大的眸子咕噜噜转。
池苒面色不善,一步一步向常贵逼近:“我之前说过什么?”
“是我不对,是我不好,我不应该跑,”常贵浑身颤抖,涕泪直流,“我就是……我就是太害怕了,军爷别杀我。”
二人相差十余米,池苒怕他借机会再跑,皱着眉道:“滚过来。”
常贵一脸痛苦地掀开裤腿,露出血肉模糊的脚后跟腱:“军爷你看,我……我走不了了。
真麻烦。
池苒不耐地走过去,刚一抬腿就隐约发觉不对。
没等他反应过来,脚下地板剧烈一震——
他整个身子随着碎石坠入无边无际的黑暗中。
最后看到的,是常贵的得意样子。
“呸,”他说,“愿主将你带下地狱。”
*
滴答。
滴答。
池苒猛一睁眼,视线还有些模糊。
他晃悠一下脑袋,眩晕感连同失重感让他止不住干呕。
随着视线聚焦,池苒发现自己正悬挂在一处洞窟中。这里的黑更浓更暗,嶙峋的怪石上挂着乳白色帐幔,地下水顺着流淌,一滴一滴砸在他脸上。
……不对,滴在他脸上的也不是地下水!
池苒猛然抬头,一只身形庞大的异种正贪婪地凝视他,口水顺着口器滴落下来。
而他此时正被一张蛛网死死缚住。
他下意识想伸手摸枪,但这些包裹他的蛛丝柔软强韧,任凭他使出浑身解数,也无法活动分毫,反而被捆得越来越结实。
池苒挣扎一会儿,突然意识到徒劳无功,现在需要的是保留体力、寻找机会。
他仰头微微喘息,尽量不让那只异种进入他的视线盲区。
异种发现他的猎物不再挣扎,兴致勃勃地顺着蛛丝而下,倒悬着身体爬到池苒面前。
这是一张年轻男人的脸,鼻梁高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