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见
后退一步,手电光的范围扩大到池苒身上,“我承认你很强,但我无法把后背交付给你这种人。”

    池苒将视线从地图上收回,转身正对着任屹:“我这种人?”

    手电光映射在池苒瞳孔里,那双总是懒散困顿的眼睛亮得出奇:“没有人想要自愿在泥沼里摸爬滚打,放弃挣扎的人早就变成白骨了,这种事你应该比谁都了解,对吗?十一年前的地下拳手躺在雪地里发臭发烂,十一年后的制裁者三号以上位者的视角对同样来自底层的人平等抱有偏见,该说你是厌恶底层杂碎,还是厌恶曾经的自己呢?”

    任屹瞳孔一震,呼吸骤停两秒。

    池苒看似总是一副游离在规则之外的姿态,实际有着敏锐的观察力,他无情地扯开任屹一直以来的遮羞布,让对方瞬间无措。

    任屹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情形,想起在切尔让监狱再次见到他的场景,无论身处什么境地,这人似乎总是在顽强对抗,即使弄得自己遍体鳞伤。可是身处底层,他会将食物分给素未谋面的孩子,也会在破碎的冰面上舍身救下竞争对手,同样有着腌臜出身,为什么他却总是一副心安理得的样子?

    手电筒的光垂了下去,池苒眼前仍带着被强光直射过后的光斑。他缓了半秒,说道:“你可以不信任我,或者对我持续保持怀疑态度,不过至少现在我们还在一条船上,没有侵犯到各自的利益,或许到了分道扬镳的那天,我会提前跟你说。”

    “嘁,”良久,任屹发出一声,“说得好像掌握这段关系的主动权在你一样,你就不怕那个背叛者是我?”

    池苒突然笑了一下:“有人曾对我说过,他不喜欢对已经发生了的事做任何假设,你就当我是不喜欢对从未发生过的事做假设吧。”

    任屹眼睛一错不错地看着池苒,他模仿的这句话让任屹想到了一个人。

    *

    通风管道四通八达,内里有很多蛛网。

    琉卡匍匐前行许久,感觉肘部被摩擦得又疼又痒。

    尼奥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琉卡姐,还没到头吗?”

    前方黑黢黢,看不见任何光源,灰尘的味道让人忍不住皱起鼻子。

    “早呢,”琉卡说,“还没看到洞口。”

    他们路过几处房间,可以通过方形的铁网通风口看到下面的情形,但是这些铁网锁的很死,没有工具从里面根本打不开,常贵应该不会从那里逃脱。

    “前面不会是死胡同吧?”尼奥问。

    这个问题也勾出琉卡心底的不安,他们太冲动了,如果前面真的是死路,甚至有任何危险的话,他们连简单的掉头返回都做不到。

    甚至于如果有人趁这个时机封住入口,他们很可能会困死在这里。

    这种环境下,任何一点恐惧都会被无限放大。琉卡心思动摇,正准备知会尼奥原路返回,突然手肘一空,手电筒顺着铁丝网掉了下去。

    一阵叮了咣啷的声响,手电筒的光直直照向一个方向。

    琉卡顺着铁丝网缝隙一看,感觉头皮顿时炸开——那里正站着一个人,又或者说是一个蜘蛛。

    而此时,那长成蜘蛛形状的东西也发现了她。

    说时迟那时快,蜘蛛异种瞬间弹起,毛茸茸的螯肢顺着铁丝网缝隙伸了进来!

    琉卡一声“快退”,一脚蹬在了尼奥脸上,与沾着毒液的尖刺险险擦过。

    “发生了什么事?什么动静?”看不见情况的尼奥焦急问道。

    “尼奥,”琉卡声带颤抖,好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咱们有大麻烦了。”

    咚!咚!

    猛烈的冲撞让整个通风管道都随之震颤。

    皱皱巴巴的老人脸上长着八只复眼,阴狠地盯着里面的人。

    在她不断的撞击下,原本还算牢固的铁丝网逐渐变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