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农民在青黄不接的时候需要借取高利贷,就可以由国家出资收取回报。比如滞销商品可以由官府出资收购,市场短缺时在低价卖出。再比如像中央的上购物资可以由发运时根据各地物价运理灵活调配,避免过度的浪费等等。”
“这些其实都是国家可以优化的地方。”
“你所说的在宫廷当中制糖也是经济转化与供给之间的关系,但我不希望你仅仅限于利用它来获得利益。”
獾的声音无比严肃。
“你知道自己的国家支出几何,收入几何?知道自己的国家是由哪一方势力所真正掌握?你认为他最大的优势与劣势在于何处?这些都是你需要知道的。”
李长明沉默了几息。
在过去的三档游戏当中,他真正意义上当上皇帝并且治理国家的只有最后一档暴君线,但那一档可以说是个人英雄主义的极端表现,即通过将所有的矛盾点聚焦在皇帝身上,促使所有的官僚集团与地方武装重新聚合在一起,最后一死了之的乐子人路线。
而前面几档的游戏,由于游戏的不熟练以及游戏路线的原因,他更多的是着眼于如何改变政治体制,如何重新去除氏族门阀等等方面,无法否认这些东西都有助于国家财政的重新畅通,但他的确没有如此深刻的理解和意识到财政与金钱对于国家运行的意义。
他当然可以说这是因为这是一场游戏。
但这个游戏的真实就体现在它不是纸面上的数字,不是一个个逝去的人数,而是真实存在在某个虚幻空间中,等待着贤明君主执政的人民。
李长明绝对做不到在意识到这一点之后依旧像过去一样玩游戏。
他终于意识到,为什么在他仅仅是希望有人教导他如何在宫廷当中通行制糖等现代手段的时候,游戏学习系统会给他请来这一尊大神。
这些便捷的真正应该作用于人民的东西,绝不应该只服于上层社会,也绝不应该仅仅成为他用以争取生存空间的手段。
他冲着獾獾深深做了一礼。
“先生深明大义,学生受教。”
“我必将在往后的岁月当中尽我所能的去把握国家的财政,改善人民的生活,将那些我所知道所能做到的东西推广于人民之中,让那些事物能真正出现于他们的生活当中。”
獾獾挥了挥他的爪子。
“不必感谢,你本就如此天资,若是有朝一日真正接手国家也必会明白这几点,我不过是心急,想来提前与你说说说罢了。”
它的眼神中似乎有某种化不开的惆怅。
“我希望你能做的比我更好。”它说,“我说的一些变法制度本意都是好的,但在实际应用当中带给了人民许多的苦楚。”
“比如我的本意是给农民低息贷款,避免高利贷盘剥,但是强制摊派最终加重了他们的负担。又比如地方官为了邀功,不惜虚假数据,将负担转嫁给百姓。再比如平抑物价的方式在官府直接参与商业经营后,通过权力垄断反而会导致物价上升的。”
“我的政敌曾经说过一句话。”
“天地所生货财百物,止有此数,不在民,则在官。”
“我曾经是不认同这点的,因为财富与财富之间有流通的空间,官府完全可以通过市场之间的调节来驱使财富流向民间也留向官府。”
“但我无法否认的是我的考虑的确有欠缺,我的实践的确有漏洞,这导致了一个时代的灾难,导致了最终的毁灭。”
獾獾的表情严肃而庄重。
“你是一个好孩子。在你希望解决的问题上,有很多比我更加了解经济和财富的人愿意来当你的老师,但稚子之年更需要一位足以启蒙开化你的人来给予你一点心灵上的启示,我不能说我是最好的那一个,但至少我是经历过的那一个,所以我来了。”
“我希望在你的时代,你的国家当中,你可以不必经历那些,你可以成为更好的那一个。”
李长明凝望着这只小小的看上去十分可爱的獾獾,那些过往在他脑中如烟尘一般散去的历史走马灯一样的闪过,他没再说出什么高深的见解,只是用他所能说出的最郑重的话语承诺道。
“我必不负先生所托。”
“我必贤明纳谏,明察秋毫,不叫一件冤案发生,不叫一人无故受难。”
獾獾的表情欣慰。
“如此,不枉我前来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