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他今日是来参加太子的生日宴的。
虽说今日圣上开脸,允许宫宴中的客人四处走动,但也断没有主角还没登场,客人便四处乱跑的道理。
“那个,小孩。”他别扭的说,“虽然不知道你是哪家的孩子,不过我们今日都是来参加太子生日宴的。”
“刚才是我脑子昏头了才跟你出来,如果没有要紧事的话,你还是随我一起回去吧。”
“公子不必担忧。”孩子安抚他,“当今太子喜欢骑射,骑马射箭本就在这次宴会的常规项目当中。”
“我这次邀你前来,是想与你在骑术上一较高下。”
他说的认真,傅瑾安却掏了掏耳朵,上下打量了他几眼,“我没听错吧?你要我和你比骑术?”
“你没听错。”孩子无视了他脸上明显的不信任,指了指不远处的几匹骏马。
“如果你赢了,便随意挑一头拿走。”
“如果你输了,便答应我一个请求。”
“这有什么?”傅瑾安抱着手臂看着他,“之前射箭的时候,我就已经说过能够答应你一个请求,又何必如此迂回?何况这皇宫大院的马哪里是你我能说的算的?小孩子家家就不要开这种玩笑了。”
孩子看着他。
他年纪还小,婴儿肥还没从脸上褪去,便已经有了一种足以让山川万物为他让步的执着。
傅瑾安没法说这是好还是坏,因为他自己就是一个大倔种,而倔种往往是要吃大亏的。
他低下脑袋,正对上他那一双琉璃般的眼睛。
“不是我不想陪你玩,是家父有令在先,先前陪你玩箭已经是大违规了。”
“你就放过哥哥我,好吗?”
孩子没有回答,他走到不远处牵来了一匹马,那是一匹枣红色的宝马,长一寸,高八尺,吞吐的鼻息宛如呼啸的浪涛,懂行的人只需一眼便可以看出它的威武与独特。
傅瑾安不由得看呆了。
他祖父还在时,家中也有一匹宝马,他幼时便想骑上这样的宝马去驰骋沙场,可随着时间的推移,无论是祖父还是宝马都渐渐的老去并最终走向死亡。
他的手不由的想要伸向那匹宝马。
心中的一个念头在告诉他,你不能再犯错了。
而另一个念头告诉他,如果今天不骑,他可能终其一生也没有机会骑上这样的马。
就在他心中天人交战之际,那孩子伸出手,把他的手死死按在了马匹身上。
“没什么可怕的。”他说,“凡事都有我。”
“你的眼睛告诉我你想要骑马,所以我允许了。”
傅瑾安想说,你算老几?到时候把我坑惨了,然后拍拍屁股走人了。
但是看着那孩子的眼睛,他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他稀里糊涂的翻身上马,感受着熟悉的属于马匹传来的温度和久违的快感,最后和那孩子站在了马场的起点。
随着一声倒计时的落下,傅瑾安挥舞鞭子,随着他一辫落下,那匹枣红色的宝马便如离弦之箭一般窜出去,沉重的蹄子打在地面上带起哗哗的响声。
骑着白色宝马的孩子也不堪示弱,他一挥马鞭,那匹踏雪宝马便飞驰向前,从傅瑾安的视角看,他就算是忽明忽暗的白色闪电,咬着红色宝马的屁股便追了上来。
“想超我?没门。”傅瑾安猛的一拍马屁股,那匹宝马骤然受惊,前半身几乎腾空,他微微使劲,让宝马的四肢再一次稳稳落地。
白色宝马的主人也不堪示弱,他再一次一甩鞭子,让踏雪的黑体直接成为了鼓动的噪点,在傅瑾安的心头反复跳跃。
最后一段距离,傅瑾安忍不住更快的挥舞马鞭,那棕红色的宝马似乎是懂得了他的心意,猛然向前冲去。
而白色宝马像是被他激发了斗志,还不等主人使唤,便仰着脑袋冲了过去。
两只马匹几乎是以同时的速度呼啸着冲过终点线——
傅瑾安猛然勒住缰绳。
这一下的后坐力有点大,他差点被甩飞出去。
他忍不住哈哈大笑,回头想要查看一下那孩子的情况,耳边却突然响起一阵如雷鸣一般的掌声。
他猛然回头,马场的观众席不知何时多了大约几十个人,为首的是一个气宇轩昂的黄袍男子,他走下马场,拍手大笑道。
“朕的麟儿今日说与人打马球,朕就寻思着为他寻些精于马术之人陪他玩玩,不想他却拒绝了,说什么已有看中的人选。”
“朕还觉得奇怪,世家子弟当中善于打马球的他哪个没见过?有什么是不可以说一声过来玩的?”
“不想原来是傅老将军的孙子,先前倒没听说是个善于骑术的,来日做我儿的东宫卫率,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