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锻炼的,他的兄弟们可从来没有一个能在他手下挨过一拳,可惜他们玩不起,经常偷偷告状。
可别把人家孩子撞哭了,到时候母亲又要骂他了。
“放心,这点力道还不至于此。”那孩子说。
“我看公子一个人在这里乱逛,可是宴会的食物或是玩乐不合口味?”
“没什么合不合的。”他说,“只不过是没兴趣罢了。”
“可我看公子方才时不时便要看一下那投壶,这也叫没兴趣吗?”
“你不是说没注意我吗?”傅瑾安敏锐的指出这点。“你故意的?”
“没有什么故意不故意。”孩子看着他,“不过是对你有些兴趣罢了。”
“哦?你知道我是谁吗?就说对我有兴趣。”他早已把父亲的教训忘在脑后,忍不住龇牙咧嘴,“小孩子家家的,可别学大人上门找事。”
“这话可太难听了。”孩子笑道,“公子肩宽背厚,筋强骨劲,而且五指协调,动若有节,岂不是射箭的好手?”
他掀了掀眼皮。“还是说公子是不敢投壶?不敢与我较量?”
那一刻,傅瑾安已经把所有忘在脑后了。
“怎么不敢?”他像狼一样咧开嘴,眼神死死盯着眼前这个孩子。“只要你不哭鼻子就好。”
“那好。”孩子指了指一旁的投壶,“我们过去比一比。”
“比就比。”他不甘示弱的回应道。
……
其实之后想来,世界上的一切大抵都是如此发生的。
还不等你搞清楚一切,还不等你做好准备,他便像是一场漩涡一样呼啸而来。
傅瑾安只依稀记得他和那孩子决定以射完桶里的箭来定胜负。
他上一次摸到弓箭已经是几年前,但他并不感到陌生,反而觉得一种熟悉的兴奋不停在血液中鼓动着,唤起一阵原始的躁动。
他侧身拉弓,反偏了一个斜角,那只竹箭就像受惊的鸟一样猛然窜向高空,最后嗖的一声迅速落在壶口,带起了咚的一声。
“怎么样?”他得意洋洋,不自觉的露出了嘴边的一颗小虎牙。
“好射术。”孩子道。“不过比不上我。”
他同样从竹筒里抽出了一只竹箭,弯弓如满月,箭尖直指向天际,在松手的瞬间,竹箭逐便像是飞驰的鸟儿,迅速飞向高空。
但明眼人都看出,这支箭偏了。
还不等有人开口,那孩子就迅速从箭筒当中又抽出了一只,这一次,那箭以一种蜿蜒而旋转的弧度直直冲向前方,咻的一声,两只箭在空中碰撞,最后一同落在了壶内。
四周沉寂了,傅瑾安皱了皱眉。
这小鬼是在挑衅他。
他迅速从竹筒里抽出三支箭。
三箭齐发,箭头就像拧着的银蛇一样,迅速的钻进了壶口。
孩子依旧挂着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他伸手同样抽出了三只箭,第一只依旧是张弓如满月般飞向天际,随后他迅速的重新射出了一支箭,这只箭以破空之势在第一支箭的尾巴上狠狠的穿了过去,最后两支箭即将落到箭筒时——
一支飞箭以远及近的飞射了过来,同样是正中壶口,只不过恰好把原本的两只剑挤了出去而已。
“耍赖皮。”孩子指责他。
他忍不住哼哼了两声,“有本事你也这么干啊。”
随后他们两个人就着壶口,又互相射了大约十来支箭。
直到两个人的壶口都只剩下一支箭。
两个人几乎同时起弓,一只弓箭的弧线拉的又高又陡,像是要穿刺云层一般,一只弓箭却飞的极慢,但在壶口处猛然一沉。
最终随着砰的一声,两支箭同时砸在壶里,带着壶口不由得摇晃了几下。
是平局。
傅瑾安放下弓箭,却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自从他被父亲勒令不准习武之后,他再也没有像今天一样畅快淋漓了。
“不错,是你赢了。”他说,“我在你这个年纪可做不到这样的弓箭射术,愿赌服输,你想让我干什么都行。”
“公子自谦了。”孩子笑道,“若不是公子已有数年没摸弓箭,我怕是讨不到什么好处。”
“不过说起愿赌服输,我倒的确有想与公子一同做的事。”
“还请公子与我借一步说话。”
傅瑾安毫不怀疑他的用意,长腿一迈就跟着他走了出去。
在他身后,依旧有不少人在叽叽喳喳。
他们或许在议论他,或许打算跟他父亲告状,不过傅瑾安已经不想考虑这些了。
关在笼子中的鸟,哪怕自由一日,也是自由。
他今天就要疯到底,玩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