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有些恍惚地落在面前最新完成的一页分镜稿上。
画面上,是涩谷地铁站复杂的地下通道。
不是两个并肩作战的热血场景,而是……一片狼藉的战场残骸。
人群惊恐逃窜,背景是扭曲的咒灵正在屠戮普通人。
画面的中心,则是那个黑发少年——夏油杰。
但却不再是之前温和的模样。
他穿着陌生的黑色僧侣服饰,额头上多了一道显眼的缝合线伤疤,神情是冷酷的漠然和玩味。
他站在一片废墟之上,周围簇拥着形态各异的咒灵。
而五条悟,在夏油杰的前方被巨大的封印立方体牢牢束缚,眼神中满是震惊与愤怒。
整个画面色调阴郁压抑。
“我……画了什么?”
星野琉璃的声音干涩沙哑,她呆呆地看着这幅刚刚完成的画稿。
这根本不是她想要的剧情走向!
在最初的梦境里,他们是那么耀眼,是彼此最坚实的依靠和后背啊!
是能托付性命的挚友啊!
“我……”她喃喃自语,“我怎么会……画出这样的BE……”
挚友反目,生死相搏。
这就是她笔下这两个少年的终局?
她感到巨大的荒谬感和无力感。
这远比那些如影随形的窥视目光更让她难受。
自己就像一个被无形丝线操控的木偶,被强迫着将某个早已写定的悲剧抄录下来。
创作的喜悦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冰冷的恐惧。
精神上的重压让她眼前发黑。
不行了……不能再继续了。
她猛地站起身,椅子腿与地板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休息……必须休息一下……”
星野琉璃撑着桌子边缘,有些摇晃地站起身。
她甚至没有力气收拾散乱的画稿和画笔,只是随手关掉了那盏刺眼的台灯,让房间陷入一片深沉的昏暗。
她拖着沉重的脚步,摸索着离开了书房,走向卧室的方向。
-
书房的门被无声地推开。
一个穿着深色和服、额前有着一道清晰缝合线的男人,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他脸上挂着从容优雅的微笑,仿佛踏入的不是一个私人空间,而是自家的庭院。
来人正是绢索。
他的目光落在了桌面的稿纸上,挑了挑眉。
“哦呀哦呀……”
他俯下身,拂过画面上的两人。
指尖在画中“夏油杰”额头的缝合线上停留了一瞬,仿佛在欣赏自己的杰作。
“原来……命运走向,是这样的吗?”绢索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如此精准地捕捉到了命运的轨迹……看来‘她’对你的偏爱,还真是非同一般。”
他饶有兴致地继续翻动着星野琉璃之前完成的分镜稿。
画稿上清晰地记录着五条悟和夏油杰从入学高专、祓除咒灵、信念动摇、到最终决裂的全过程。
当翻到一页描绘着某个昏暗小巷的场景时,绢索的动作停了下来。
画面中,白发少年站在巷口,逆着光,看不清表情。
而他的前方,则是倚靠在墙角、半边身体几乎被阴影吞没的黑发少年。
五条悟蹲下对着受了重伤的夏油杰说了些什么。
夏油杰的脸上没有惊恐或愤怒,只有一种尘埃落定般的平静,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解脱。
随后一道咒力光束从五条悟的指尖延伸而出,没入了夏油杰的额头。
“亲手处决叛逃的挚友……”
绢索的指尖点了点这页原稿,发出无声的轻笑。
“真是……令人心碎又完美的终局。”
然而,下一秒,他轻轻摇头。
“可惜了。”语气带着一丝虚假的惋惜,“这些精彩的‘预言’片段,暂时还不能让‘主角’看到呢。提前剧透,可是会扰乱精心布置的舞台的。”
他将描绘着“处决夏油杰”、“封印五条悟”场景的原稿,以及与之紧密相连的几页,都精准地抽了出来。
他将这几张至关重要的画稿对折,再对折,动作轻柔得像在整理珍贵的信笺,然后随意地塞进了自己和服宽大的袖袋中。
“被‘她’太过喜爱,也并非全然是件好事呢,星野老师。”
绢索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虚假的悲悯。
“过于清晰地窥见命运的轨迹,尤其是那些充满绝望与毁灭的部分……本身就是一种诅咒啊。”
接着,绢索从宽大的和服袖口中,取出了一枚东西。
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