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我诈的甚尔感到一种……无所适从的刺痛。

    所以鬼使神差地,即便过了几天,以他那非人的□□恢复力,伤口早已愈合到足以让他行动自如,他仍旧选择躺在那个狭小的空间里,继续“虚弱”地接受着美纪的照顾。

    夜风从敞开的玻璃门灌入,吹散了甚尔指尖最后一点烟草的余味,也将他从纷乱的回忆中拉回现实。

    美纪已经将惠的小被子掖好,安静地坐回他身边,依偎着他坚实的臂膀。

    她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衫传来,是这冰冷世界里最真实的牵绊。

    三年过去,美纪青涩的脸庞在灯光下显露出温润的轮廓,头发也长了不少,惠也从襁褓中的婴孩一天天长大。

    唯有镜……脸颊轮廓丝毫未改,仿佛凝固在了时光之外的黑白照片里,依旧是初见时那副少女模样。

    时间在她身上留不下任何痕迹,如同奔流的河水绕过一块亘古不变的礁石。

    美纪曾和他详细说过那个愚昧封闭的山村,那些被当作“不祥”的孩子,以及镜如同神明一般将他们从冰冷的“净化”水潭中救出的往事。

    美纪的叙述充满了感激和后怕,认定镜是出于正义感和同情心。

    但甚尔敏锐地嗅到了其中的蹊跷。

    那个镜?多管闲事?为了所谓的正义和同情?

    简直可笑。

    唯一的解释,只能是美纪。

    在那个特定的时间点,在那个特定的地点,美纪的存在,才是驱动镜出手的核心。

    不是为了救那些孩子,而是因为当时美纪也同样身处险境,甚至可能被卷入了那场愚昧的“净化”之中。

    甚尔冷酷地推测:如果没有美纪在场,镜也许会如同看待路边石子般,任由那些孩子沉入冰冷的水底。

    她不是救世主,她是只为美纪一人存在的“规则”。

    这种认知,非但没有让甚尔感到恐惧,反而在这些年的共同生活中,滋生了一种扭曲却异常牢固的信任。

    他信任的不是镜的“善良”或“正义”——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在他眼中一文不值。

    他信任的是她守护美纪的那份绝对意志和足以碾压一切的恐怖力量。

    他知道,是镜将美纪从山村那个泥潭里拉了出来,并持续地为她构筑着那道无形的堡垒。

    而美纪,最终也将他这只满身泥泞、伤痕累累的野兽,拉入了这片由她的温柔所构筑的微光之中。

    几年来的接触,从最初的试探、利用,到后来的共存、甚至……一丝微弱到连他自己都难以承认的、属于“家人”的牵绊,镜的存在,早已成为了他认知中这片由美纪所定义的“领域”内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怀中美纪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似乎已经靠着他沉沉睡去。

    甚尔的目光却依旧投向窗外沉沉的夜幕,城市的低鸣如同沉睡巨兽的呼吸,掩盖着无数潜流的涌动。

    近期,黑市里有些风声不太对劲。

    孔时雨那个老狐狸,在最近的交易里看似无意地提过几句。

    某些区域的低级咒灵活动模式变得异常活跃,甚至出现了本不该有的、低级的集群性。

    更有些零星的、无法证实的传闻,提到某些咒灵的行为模式似乎多了一丝……引导的迹象?

    像是被什么东西无形地牵引着。

    同时,有神秘买家在黑市上重金收购某些特定年份、特定地点产生的特殊咒物残骸。

    收购者身份不明,目的成谜,出手却异常阔绰。

    这些零碎的信息,如同散落在阴影里的拼图碎片,原本引不起甚尔丝毫兴趣。

    他早已脱离那个只为金钱和杀戮而活的泥潭,这些暗流涌动,只要不波及到他划定的这片小小领域,他乐得作壁上观。

    但此刻,镜突然的进入咒术高专,结合她临走前那句平淡的“有些在意的事”……

    一个模糊却带着强烈直觉的念头,在他脑中逐渐成形。

    镜的“在意”,镜的“入学”,黑市隐秘的异动,咒灵反常的聚集与疑似“引导”……这些看似孤立的事件之间,是否存在着某种尚未浮出水面的、危险的联系?

    镜那深不可测的力量本身,是否就是吸引这些漩涡靠近的源头?

    她主动离开美纪,离开这个她守护了多年的存在,是否也包含了不想将可能随之而来的危险引向这里的考量?

    夜色更深沉了,浓稠得如同化不开的墨。

    甚尔搂紧怀中美纪温暖的身体,眼中那丝惯常的慵懒和漫不经心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顶级猎食者的、冰冷而锐利的锋芒。

    无论水面下藏着什么,无论那些异动与镜有多少关联,只要不波及他划定的这片领域,他可以当作没看见,继续享受这偷来的安宁。

    但如果……如果那些东西胆敢将触角伸向这里,胆敢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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