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狭长的、如同淬了冰又燃着暗火的眼眸,正精准地锁定了镜,带着一种野兽般的直觉和探究。
显然,他似乎捕捉到了镜看向小女孩时,那万分之一秒都不到的气息的微妙变化。
“啊!对了对了!”美纪完全没有察觉到丈夫与镜之间无声的暗涌。
她顺着镜的目光看向沙发角落的小女孩,脸上立刻绽放出温柔又带着点心疼的笑容,快步走过去,蹲在小女孩面前,轻轻握住她一只小手。
“镜,这就是我想和你说的事哦,给你介绍一下,”美纪抬头看向镜,眼中闪烁着亮晶晶的光芒:“这是津美纪!上周我和福利院做义工的朋友去帮忙,一眼就看到津美纪了。这孩子……特别乖。”
“福利院的老师说,她父母好像突然就……失踪了,完全失去了联系,也没有任何亲戚出现,档案记录都模糊不清。大家都觉得她的情况……有点复杂,不太吉利,所以一直没人愿意收养她。”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怜惜,“可是我觉得,这怎么能怪孩子呢?她还这么小……”
美纪伸手轻轻将津美纪脸颊边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语气温柔而坚定:“我看到她的姓氏登记是‘伏黑’,镜,你说这是不是命中注定的缘分?所以我和甚尔商量了,决定正式收养津美纪!以后她就是我们家的小公主了,是惠惠的姐姐!”
津美纪似乎感受到了美纪话语中毫无保留的接纳和温暖,小脸上的怯意又消散了一些,依赖地往美纪身边靠了靠。
镜的目光在美纪充满幸福与期待的脸上停留片刻,又落在津美纪那双清澈却又带着一丝茫然无依的眼睛上。
她没有对“缘分”或是“命运”发表任何看法,只是微微俯身,从衣服的口袋里,取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枚小小的、用不知名银色金属丝编织而成的简易护符。
造型古朴,没有任何繁复的纹路,只在中心镶嵌着一粒比米粒还小的、温润的深灰色石头。
它看起来毫不起眼,甚至有些简陋。
但当镜将这枚小小的护符轻轻放在津美纪的小手心里时,美纪的眼睛瞬间亮了。
“镜!这……这和你当年给我的那个……”
美纪的声音带着些微惊喜的哽咽,她下意识地摸向自己脖颈间——那里贴身戴着一枚几乎一模一样的护符,是她生命中最珍贵的宝物之一,从未离身。
那是她们离开山村不久,一次意外重伤后镜给她的,第一次用近乎命令的语气叮嘱她必须随身携带。
自那以后,任何意外的事故都仿佛绕开了她。
最惊险的一次,是在生下惠不久后,她打工回家途中。
一辆失控的大型巴士,直直地朝她冲撞而来,她吓得大脑一片空白,双腿钉在原地动弹不得。千钧一发之际,那辆巴士竟以一个极其惊险的角度,与她擦身而过。
最后失控地撞断路边的灯柱,重重翻倒在她身侧仅仅几米之外的绿化带里,金属扭曲的巨响震耳欲聋。
而她,竟毫发无伤。
在那个的瞬间,她感觉到紧贴在自己胸口的那枚护符,传来一阵清晰的灼热悸动。
“嗯。”镜淡淡地应了一声,算是确认。
她没有解释这护符的作用——它能被动地吸纳、消弭周围针对佩戴者的微弱恶意与负面能量,并能在遭遇强烈危机时,形成一个极其短暂的、足以争取一线生机的“断点”。
对于津美纪这种体质特殊、因果不清的“变数”而言,这层无形的保护尤为必要。
津美纪好奇地看着手心那枚凉凉的小东西,又抬头看看镜平静的脸,似乎感觉到了某种安心的力量,小手慢慢合拢,紧紧握住了那枚小小的护符。
女孩眼中的怯懦似乎消散了一点点,她紧紧攥住护符,对着镜,用蚊子般细小的声音嗫嚅道:“谢……谢谢……”
“谢谢你,镜!”美纪由衷地说,眼中满是感动。
她知道,镜给出的东西,从来都不是简单的装饰品。
这枚护符,是镜无声的认可与守护。
惠似乎感受到了“礼物”的分配不公,抱着镜的腿不满地摇晃起来,小嘴撅得老高:“镜!惠也要!惠的!”
碧绿的大眼睛里满是控诉。
镜低头,再次伸出手指点了点他气鼓鼓的小鼻子:“下次。”
一个简单到近乎敷衍的承诺,却奇迹般地安抚了小惠惠,他哼哼唧唧了两声,暂时接受了这个“不平等条约”,依旧紧抱着镜的腿不放。
“好了好了,惠惠快放开镜姐姐,要开饭了哦!”美纪笑着招呼,起身去厨房端菜。
甚尔也从沙发上慢悠悠地站起来,伸了个懒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