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不染皮肤瓷白透绯,像块暖玉,平时抓他胳膊手背,哪怕稍用些力道都能留下指痕,更何况凶犯蓄满力道的一脚,落在路远寒眼底只觉触目惊心。
“墨尘,你是不是好莱坞大片看多了?”路远寒心脏一阵后怕狂跳,眸光冰冻三尺,“有什么英雄病!”
墨不染怔了一瞬,胸前被扯出些细碎疼痛,却还是轻抿着唇跟他解释:“事发突然,我正好撞见就追出去了。”
“你以为你是谁?用得着你去追!”路远寒单膝点地,半蹲在前面,攥着他衣摆的手指还在打颤,惊惧和怒火交织的情绪喷薄而出,“报警都不会的话就退学重新去读一遍幼儿园!”
墨不染唇角紧紧向下抿着,一个字都懒得再说,挥开他的手臂跳下床要走。
刚走出没两步,路远寒突然从后面拽住他手腕猛地朝床上一扯!
输液床仅有一张硬床板,擦伤的肩胛骨磕在上面激得生疼,墨不染瞬间五官扭曲。
“怎么了?”路远寒慌神,抓住他胳膊想翻过去检查后背,“还有哪里受伤!”
墨不染冷脸打掉搭过来的那只手:“滚!”
路远寒欺身压上床:“让我看看!”
墨不染两条长腿蜷在床板上向后瑟缩躲避,直到肩胛骨碰上床头冰凉的铁架,退无可退。
路远寒没打算放过他,抬起一只膝盖跨过他微蜷的双腿,抵着床板俯身逼近,以一种近乎侵占的姿势将他围困身下。
“你到底清不清楚你在做什么?”他捏着墨不染躲藏的下颌强制抬起,冷冷质问,“那不是什么小黑小白,他是命案嫌疑人,是眼都不眨就能割断脖子的杀人犯!”
墨不染被周遭路远寒近在咫尺的呼吸攫紧,带着淡淡烟草味道的温热气流凌乱扫过他颈间。
他心弦蓦地绷直,犬牙紧咬,倔强道:“我知道!”
“他附近有没有帮手?身上带什么凶器?会不会突然发狂无差别杀人?”路远寒掐着他下巴的手指逐渐收紧,冷冽的声线咄咄逼人,“什么都不清楚就敢追到没人的巷道里跟他动手,你胆子怎么这么大?”
“你说够了没!”墨不染难以招架这样凶悍的质问,抬手抵住他肩膀控制距离,声音抑制不住漫出些委屈,“我倒是想报警,他能乖乖站在那里等我吗?早他妈跑出去十条街了!”
“那就让他跑!”路远寒忍不住低声嘶吼,“凭现在的刑侦手段,抓到他是迟早的事,就算抓不到,也轮不到你去冲锋陷阵!”
“我他妈想帮你!”墨不染喉间烧灼着某种晦暗情绪,“早点抓到他,你就不用——”
他的话尾戛然而断,空气陷入一阵令人皮肤发烫的沉默,静得能听见彼此交错起伏的呼吸声。
墨不染视觉被剥夺,听觉无限放大。
良久,耳道里突然轻飘飘坠进来一句话,砸得他耳根发麻。
“......染崽,别折磨我。”路远寒指腹贴在他光滑的侧脸上轻抚,“你不明白,我接到那通电话有多害怕。”
墨不染偏开视线:“我真后悔打给你。”
路远寒深长呼吸,弯腰捡起争执间落在地上的塑料袋,取出生理盐水清洗液,转身上床。
“乖一点,我帮你洗眼睛。”他两腿分开半跪在墨不染腰两侧,掌心托着他后脑勺要他后仰,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顺着眼角滴入清洗液。
墨不染攥着他校服裤腿侧的布料,仰起脸,只感觉一汪清凉渐渐淹没断断续续的酸疼,在眼珠上滚动几下便顺着眼尾滑落,被路远寒抬着指背轻轻擦拭掉。
......姿势是不是有些诡异?
他模模糊糊间不着调地想,路远寒这样挺直身体半跪在他脸前,还拿手按着他后脑勺,这场景似乎只在姜皓月手机里的某些午夜小电影里见过。
太......太他妈奇怪了。
墨不染想得脸热,抵住他大腿推开些:“......路远寒,我不疼了。”
“嗯。”路远寒淡淡应了声,把他翻过来按在床上,“转过去,我看看后面。”
“哦......啊?”墨不染脑中一片空白,意识真空状态,“看......看什么?”
“后背。”路远寒卷起运动衫检查他背后的伤,仔细地喷上云南白药涂抹均匀,“以后能不能别那么冲动?”
他指腹贴在他后背和胸腹伤处来回揉搓游走时,墨不染甚至察觉不出药物渗透的疼痛,只觉得有些微微酸麻的舒服。
很难抗拒,他也不想抗拒。
他甚至莫名其妙地想起姜皓月传授的多巴胺理论,情不自禁用刚被洗得乌黑透亮的清澈眸子盯着路远寒鼻尖下面看。
“如果是你的话,你是站在原地报警,还是追出去?”
“我会追出去,是因为同样的事我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