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无畏甩开他,手臂血液溅在那人脸上,少年单掌撑地,就着伤口汩汩鲜血,迅速画下传送阵,一时间,蓝光乍现,逼得人不得不闭上眼睛。
片刻功夫,再睁眼,众人抵达望府。
他们来晚了。
忽如其来的暴雨将安庆里里外外浇了个透。
原本古朴典雅的望府被大火烧得焦黑,目之所及,尸横遍野,浓烈血腥味充斥鼻腔,醉蝶花瓣盛着血水在院中飘荡,凄美而残忍。
前院,数百具早就凉透的尸体被花瓣包裹,醉蝶枝深深插入脏器,远远望去,就像一墫墫承载着娇艳花朵的人形花瓶。
花瓶的旁边,还有不少没插上花的尸体,他们或被一刀摸脖,或被一剑穿腹,或是干脆利落,直接被人砍了头。
有些尸体衣着统一,同样的藏青色道袍,腰间配单刃玄刀,少年们见过,是钦天监。
花岁声一张脸被惊成惨白色,喃喃道:“这是……灭门了……”
普天之下,能有资格指挥钦天监做事的,除了龙椅上那位,不会再有第二人。
就在半月前,望宏为表明立场,在这里与王礼臣大吵一架,甚至乎大打出手。
可今夜,那位忠心耿耿的老者,却在漫天火光中,被皇权无情诛杀。
望府上上下下数百口人,那么鲜活的生命啊,雨声淹没冤语,雷鸣诉说哀情,他们的无辜,数年或者说数月过后,又有多少人记得?
施无畏召出原先没来得及用上的通讯法阵,袂花墟景象浮现半空,桃花源阵尚未完全消散。
少年几乎是立刻往望府里面跑,“霞月还活着!分头找!”
望府厅堂内,白松水半跪在地,身旁,一位红衣女子发出微弱的声音。
“遇尘……”
白松水俯首凑近去听,可是大脑一片空白,除了“遇尘”二字,他听不见任何声音。
他赶来时,望府的灭门惨案已经无法挽回。
他看见未婚妻高悬天上,身后花瓣如雨,电闪雷鸣。
这阵法他再熟悉不过,万树繁花,他们的定情之作。
万树繁花,非到不得已的那刻不用。他们约定好的。
究竟是何种惨况,能逼得望霞月耗尽生力,只为与敌人同归于尽?
大概一个时辰前。
望霞月察觉到守护结界异常,担心父亲出事,当即立断开阵回家。
等她赶到望府时,王礼臣领着一帮高阶修士任务完成正准备离开。
王礼臣早就料到她可能会赶回来,故而特意亲自去钦天监点将,参与灭门行动的修士修为皆在望霞月之上。
可望霞月怎会轻易放他们离开?
更何况,王礼臣手里拿着明月楼的秘钥,那是望氏一族世代守护的东西,世上唯有赵、望两姓能有资格将它握在手中。
于是,双方大打出手。
王礼臣身后的钦天监修士,随便单拎出来一个修为都在望霞月之上,望霞月哪是他们的对手?
但,打不过就不打了吗?
父亲从小教导,明月楼秘钥,是所有望氏族人要豁出性命守护的东西。
除非所有望氏族人都已魂归冥界,否则,哪怕只剩一人,哪怕敌人千千万万,都势必倾尽全力,将秘钥扣留。
与当机立断回家时同样决绝,望霞月以身为阵,用浑身生力换取无数生灵以命相搏。
袂花墟醉蝶花海的每一片花瓣都由望霞月灵力供养,故而在她决心与敌人同归于尽之时,梦幻瑰丽的醉蝶花毫无疑问成为她最有力的武器。
粉色花瓣卷起风浪,啸声冲得众修士节节退避。
以天地作阵盘的法阵,是钦天监诸人一生中从未见过的汹涌。
实在难以想象,如此冷酷的阵法居然由这么一个瘦弱的小姑娘所创。
他们此刻还未意识到,这个美丽的阵法,其实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强大千万倍。
生力对世上所有有生命的生灵来说,都无疑是最重要的东西。
可有人愿意向他人献出自己的生力,一分生力可换取万分甚至更多的灵力,今夜望霞月一次性供出了自己的全部生力,阵法力量瞬间滋长,所过之处,移山拔海,万骨无存。
那些趾高气扬的高阶修士,甚至还没来得及好好将这漫天粉海仔细观赏一番,就被疾速席卷而来的醉蝶花贯穿全身。
王礼臣眼疾手快,见形势不妙,拿了秘钥就要逃,就在醉蝶枝插入后背即将穿透骨血之时。
白松水从天而降,粗暴地将望霞月释放出的生力一丝丝逼回体内。
他顾不上细细盘问事情经过,他将未婚妻带到没有风雨的厅堂。
那张他们曾经坐下喝过茶的桌子底下,一颗小孩儿的头颅瞪大眼睛惊恐的望着他们。
再远一些的厅堂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