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裳轩。
叶道卿白眼一翻,乍舌道:“你们俩把宫宴当婚宴吃啊?”
施无畏摇摇衣摆,笑容灿烂,“不好看吗?”
白松水称赞道:“好看是挺好看的,颜色也衬你们,但。”笑道:“只是穿得有些像,从后面看都要分不清你们了。”
施无畏大笑,望着楮知白道:“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宫宴需要提前到场,一群人穿上新衣,入宫先去拜访了望霞月的亲姑姑,静贵妃。在静贵妃宫里用过午饭,又去御花园逛了逛。
其间,望霞月陪姑姑放了风筝,楮知白和皇帝下了盘围棋,皇帝输了,闹着要孙先生帮他赢回来,楮知白留手,让孙先生连赢他三盘,直到赵胤露出笑容,才算作罢。
不过,宫里规矩多,无聊古板的人也多,有趣好玩的极少。他们的出现,让宫里多了些活人气,赵胤这一个时辰,咳嗽也没了,在太阳下红光满面的,完全不像一个正生着重病的人。
但,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宫宴开始了,宫门大开,本就严肃古板的皇宫,进了这么许多自私虚伪的、圆滑世故的、虚情假意的、刚正不阿的、自利虚荣的…空气顿时变得浑浊不堪,再名贵的花香都掩盖不住,手一放松便吸入鼻腔,令人弯嘴皱眉。
《秦淮夜泊》作开场乐,宾客陆续入坐,宫女似仙女,乘云踏雾降临,呈上金樽美酒,大殿地毯牡丹盛放,歌姬携花而来,身态婀娜面若桃,嬛嬛一袅楚宫腰,花瓣如雨般飘落,让人如临春境。笙歌伴笑颜,雅乐配美酒,时而嘈杂喧嚣,时而安静品茗,言笑晏晏,相颂互歌……
严格来说,宫宴其实只办一个时辰,剩下半个时辰,是王公贵族对皇帝极尽华词的夸张吹捧和笑里藏刀的虚假祝福。
叶道卿使出她的管用伎俩,用千里传音通知伙伴们,在众目睽睽之下光明正大离席,等他们走后,皇帝假装大吃一惊,当堂对着空席位呵斥,待皇帝说完,便轮到叶太师,叶太师再对着空席位训斥一番,这事就算翻篇了。谁也不敢再去挑这位叶大小姐的错处。
乾清宫的乐声传出去很远,远到他们要逃上宫门城墙上,才勉强听不见。
一行人靠着城墙,高处望远,燕京大道各色灯起,人流如潮,摩肩接踵,在它的衬托下,周围城池全都失掉颜色,若要他们说,就是九天繁星也比不上今夜姑娘手中的花灯耀眼。
花岁声脸上流露出明显的失望,手指扣着墙砖上的沟壑,叹了口气道:“宫宴比我想象中的无聊多了,一点儿也不好玩儿。”心中连连可惜,亏她还为此精心打扮了这么久。
吴千颂好不容易说上句有逻辑的话,“菜味道还行,但有些凉了,没吃上它最好的味道,有些可惜。”
叶道卿拍拍花岁声肩膀,安慰道:“宫宴嘛,还不就是这样!”
突然,花岁声指着宫门正上方的城墙,惊乎:“啊!那是谁?”
众人顺着花岁声目光看去,一位宫妃打扮的女子,坐在离他们有些距离的城墙上,身后未带侍女。她面对着宫墙外那无比繁华的燕京大道,一双眼睛张望着,似乎在寻人。
看清是谁后,叶道卿大吃一惊,心道:她胆子也忒大!这么光明正大的,真把自己将来在宫里的处境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花岁声则赞道:“好美的女子!方才宫宴上的貌美歌姬倒显逊色了!”就算隔了这么老远,她亦能看出那女子容貌绝伦,气质非凡。
吴千颂眯着眼睛,狐疑道:“她不是要寻死吧?”
王逸少连忙捂住小师弟的嘴,小声道:“你别乱说,大好日子,谁会想不通去死啊!”
突然,那女子微不可察地颤了颤,她等的人来了。
燕京大道,一人一马冲破围障,身后,十数个守军携刀追来。
在人流如织的长街,那人扬鞭策马,巧妙绕过人流,如过无人之境,像奔腾广袤的骏马,像翱翔天际的雄鹰,肆意又疯狂,两对铁蹄似乎能将世间一切不公的距离踏碎。
他很快将守军甩出大段距离。箭一般朝宫门直射而来,气势汹汹,势不可挡,简直要让人以为他是打算踢破宫门,用手中长枪取下宫宴上帝王龙头。
禁军断不会让他得逞,可在他冲过来时,还是被吓得下意识朝两边退避,那人周身充斥的煞气,是在燕京过惯了舒服日子的人所惧怕的。
好在,他理智尚存,及时悬崖勒马,在宫门前停下,仰头与城墙上等待已久的女子遥相对望。
很快,赶来的守军和禁军一起,将他团团包围。
城墙上,一滴泪,落在申屠启冰冷的枪刃上,在宫门上微亮烛火的映照下,绽放出一小簇在今夜的燕京城随处可见的烟花。
可惜,他没看见,他忙着应付爆竹一般在身边噼里啪啦簇拥而来的刀箭枪剑,他忙着找突破点冲出重围,他忙着调转马头,他忙着离开这座牢牢困住他心爱,表面花团锦簇实则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