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常小记(小剧场)
 楮知白垂眸,失神的看着施无畏手上的伤痕,听了他的这番话,真心实意地悔过,“抱歉,是我冲动了。”

    少年歪着脑袋,眨巴眼睛微笑着望着他道:“你这么大个人,不会试个剑还要我这个伤员哄着你练吧?”

    那人俯下身子,将少年搂入怀中,一把抱起,将他安置在一棵老松树下,做完这些,快步向前,拾起木箱,取出里面薄剑。

    他右手握剑,横放胸前,双眼从剑柄一路扫至剑尾。

    下一刻,剑噌的一声直指天穹,伴随阵阵削风声。他后退一丈,而后迅速向前,左手掐指,右剑在掌中飞旋,破秋风,揽虹光,溪水潺潺,松针过剑刃,为少年落了一场青雨。

    秋风来,施无畏盘腿坐于松下,操纵且慢,顷刻之间,把老松树削得谢了顶。

    那人剑扫前锋,击起青浪滚滚,越练越熟悉,越耍越顺畅,一方松林成为他校场,他尽情地、忘我地享受这欢愉。

    青雨落了满地,楮知白似是还未尽兴,执剑挑起青绿,双手握剑,猛的一下,生生将地上青色一分为二。

    施无畏不知何时站了起来,倚在松树前,拍手喝道:“好剑法!”

    那人停下来,转身行至少年身前,神采奕奕,眼中闪着别样光芒,“替我起个名如何?”

    施无畏不可置信道:“那么一把好剑你让我来起名?”笑着点了点头,而后一点不客气道:“我可得好好想想。”

    “我观你方才破秋风击青松,颇有天下谁人胜白衣之风采。不如就叫…”

    少年笑容灿烂,眉毛一挑,“青风!如何?”

    楮知白摩挲剑体,嘴角扬起微笑,“青风…倒是挺符合这剑的秉性。”

    青风,他终于拥有一件完全属于他的东西,他再也不是没有武器的野修了。从今往后,他是天上宗弟子,青风剑主人。

    “上来。”

    楮知白把青风交给少年,侧头屈腿准备背他。

    “来了!”

    施无畏踉踉跄跄,几乎是扑在那人背上。

    泥地上松针铺开厚厚一层,脚踩在上面,刚中带柔,颇有种飘忽的不真实感。

    两人路过校场时,一身泥渍吓得正在练功的王逸少差点把他们当妖怪一箭射死。

    叶道卿反应快,及时扔出枪将箭拦下,不然就他们二人这样毫无防备,高低得挂点彩回去。

    时间一日日过去,不知不觉,已进入十一月份。

    施无畏的腿好了,楮知白剑术亦是大有长进。

    天气转寒,路上人人身披厚衣,裹得严严实实,像各味的年糕,小孩儿更甚,矮矮胖胖,像外皮染了色的肉粽子。

    在施无畏眼中,有一人不同,可能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又或许是楮知白天生丽质。总之,厚重肥大的冬衣披在他楮知白身上,就那什么,气质高雅,风流倜傥,活脱脱一位贵公子。

    于是他兴致勃勃,频繁在财房和衣裳铺子之间走动,给楮知白带回一件又一件新衣,丝毫不嫌天寒路远,心甘情愿,乐此不疲。

    本来依照施无畏平日的速度,下山购衣来回一刻足够。

    可施无畏跟个为丈夫制衣的小媳妇似的,在人家店里挑了又挑,比了又比,把所有衣裳全都看了个遍。往往没一两个时辰回不来。

    楮知白劝不动他,又怕他冻着,只能在他出发前,提前为他备好暖手炉。

    冬至。

    一场大雪悄然降临。

    一开始只是小小的雪粒,细盐一般落在地上,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

    后来越下越大,地上树上屋上,隐约可见着一些白。到最后,雪铺天盖地的来,搓棉扯絮一般,简直要看不清路了。

    与此同时,大雪将衢九尘师徒二人困在饭堂。

    衢九尘前半生大都住在燕京,燕京地处大周朝北部,年年可见大雪。

    但他离开那里许多年,已经太久太久没有见过雪了。

    这一场银装盛宴,倒是平白勾出他许多乡思来,燕京依旧是那个繁华热闹的皇城,可,到底物是人非,他的父皇,他的弟弟,都已故去。

    皇城如今的主人,是跟他无多少相处的皇侄,那个地方,早就没有他的容身之处。

    两人皆无言,齐身站在饭堂宽敞的屋檐下,出神地望着落雪。

    目之所及,全覆银装,地面积起厚厚的雪,白絮轻飘飘地下,一旦挨着雪堆,立马便没了动静。

    忽然,不远处传来脚步声,很轻,或许很重,但踩在厚雪层上,也便显得轻了。

    雪声簌簌,夹杂着一些模糊的喊声。

    声音近了,近了,两人都听得真切,那人在唤。

    “楮知白!”

    似乎很急很急,迫不及待地想要出现在那人身边。

    他来了。

    一张愉快的脸,像原中野马,荷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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