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河夜话(一)
藤花,一簇簇远看葡萄似的挂在竹栏上。到了二楼,首先看见的,是头顶那一排花灯,这是去年花灯节时王逸少做来送她的。门上挂着门帘,有两层,粉的那层在里,青的那层在外。

    屋里灯还亮着,王逸少不敢擅闯,小声唤着:“师妹。”连四处打量的胆子也没有。

    “进。”

    王逸少举手又抬脚,检查自己衣着是否有哪里不妥,罢了,施咒变了面水镜,拨弄自己那两撇头发。

    做完这些,掀开帘子走进,进去后,又回头把帘子理好。然后便站在门边不敢动了。

    花岁声坐在正厅,就着蜡烛微光,在翻阅一本厚书。

    半天没见着人,她偏头一望,略微不悦道:“你站那儿干嘛?”

    “师妹,我们两个的。”不知为什么,王逸少话到嘴边,忽然觉得有些难以启齿,说不出口了。

    “烧鸡拿错了对吧?”花岁声扬起下巴,指道:“在这,拿回去吧。”

    王逸少几乎是小跑过来,同手同脚,居然还没摔倒!

    “噗!”花岁声忍不住笑道:“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我,我。”王逸少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脸红道:“你今天真好看。”

    花岁声止住笑容,将脸别到一边,背对着他,把手上那本厚书放桌上,轻声道:“治水策,送你的。”

    治水策…师妹怎么知道广陵发了大水…当然,这是王逸少回去冷静了两天才想到的,现在的他,脑子跟抽了筋似的,一片空白,哪里想得到这个!

    王逸少傻愣愣拿了书,一句话不说,转身就走。

    等他出了门,整理那两片帘子时,才看见花岁声站在帘子后,面带愠色道:“道个谢也不会?”

    “啊,谢谢师姐!啊不对!谢师弟,师妹…”

    “噗!”花岁声捂嘴偷笑,娇儿掩面,色若桃花。

    不怪王逸少嘴笨,只因为花岁声实在是…实在是太漂亮了!是难以形容的美,只一眼就要吸人魂魄,偏偏这美色今夜只有他一人欣赏。

    王逸少愣在那里,等花岁声拉了帘子,关上门,才久久反应过来。

    施无畏没有睡前吃东西的习惯,巧的是,楮知白也没有。两人都习惯亥时睡,不过,施无畏是卯时起,楮知白要比他早一些。不仅如此,两人饮食方面习惯也相同,基本施无畏爱吃的,楮知白喜欢,施无畏不爱的,楮知白大概率也不会动筷子。他们这样,倒让人怀疑他俩是不是一起长大的,而不是像现在这般忽然相遇。

    这天晚睡前,施无畏像往常一样,提了热水在屋里洗澡。泡到一半,趴在浴桶上,挪开一点屏风,探一颗头出来冲那人喊道。

    “楮知白!”

    那人正倚着床,单着内衫,一腿半勾着,一腿平放,肚上盖了点薄被,书靠在大腿,看得认真。

    “说。”

    “你为什么要买床啊?”

    “难道我要一直和你睡?”楮知白合上书,歪头看向他,几绺长发夹进书里。

    楮知白坐起来,低头穿鞋,补充道:“这可是张单人床,两个成年男人睡,太小了。”

    施无畏道:“只有你成年了,我还没呢。”

    楮知白轻轻抽出头发,“体格也差不多了,你没比我小多少。”

    “这叫差不多!”

    施无畏猛的站起来,向那人展示自己的肌肉,“我们两个一比,我比你整整小了快一圈!就算说你是我爹也不为过!”

    楮知白轻笑道:“别这么说,我还没娶过妻。”

    冷风刮来,施无畏冻得缩回浴桶,问他:“你怎么知道没娶过?”

    楮知白倒了杯冷茶,淡淡道:“直觉。”

    施无畏嚷道:“直觉是对别人的!”

    楮知白放下茶杯,“我一般对自己。”

    良久,施无畏忽然道:“明天告诉师兄,让他把床做大点。”

    楮知白调侃道:“你还跟我睡上瘾了?”

    “不行啊!我就喜欢跟你睡一起。”施无畏说得理直气壮,仿佛他们俩天生就该睡一张床。

    “好吧好吧。”

    楮知白一副不情愿的样子,坐在床边,望向屏风,笑道:“夫人,快把衣服穿上,不然染了风寒,为夫…”说到这里,楮知白再也忍不住,抱着肚子滚床上笑个不停。

    施无畏擦干身上的水,严肃道:“谁是你夫人?不知道年纪太小不能娶吗?”

    楮知白收了笑,正色道:“所以等一成年你就要做楮夫人?”

    施无畏撇嘴,嘴硬道:“成年了也不做。”披了衣裳,略带生气的看着那人,“你这样会讨不到老婆的。”

    楮知白笑够了,冷静下来,认真道:“楮某不需要什么娘子夫人,这些年,我早就过惯了一个人的生活。就这样过一辈子,就很好。”

    两人今夜的对话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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