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廊里的温度骤然降低,好像在昭示着主人的心情不佳。冷气不断从裤管和袖口钻入,像是活物一样紧紧贴着川上流屿的身体,不断地汲取属于活人的温度。
川上流屿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他停在门前,黑色的门扉散发着不详的气息,如同诅咒一般,冰冷又孤寂。
要是在恐怖电影里,不知情的人大概猜测里面住着不详的事物。但实际上,里面只住着一缕孤独的灵魂。
川上流屿像昨日那样,敲了敲门,但是里面的孩子像是在赌气一样,门口没有任何动静。
也倒给了他重新审视这扇门的机会。门缝都被黑色斑驳的色块所填满,光无法投射进去。门后的空间则被冰冷的白光所笼罩,有着浓浓的窒息感。
梦野久作下意识的拒绝川上流屿的接触。可能他也意识到了,川上流屿要给他做“手术”了。
很显然,这位小朋友也有“手术前焦虑”的心理状态。
这时候,具有专业医生特质的未知就派上了用场。
两人不自觉的对视一眼,川上流屿像小学生那样发问:“未知医生,术前焦虑该怎么缓解?”
未知干笑了两声,用着机械的声音背诵着答案:“做深呼吸,放松肌肉和冥想。”
这三个,现在的梦野久作一个也做不到,只能就此放弃,换作更加激进的方式了。
“都告诫你不要打破规则了。”未知头疼的揉着太阳穴,即便这种头痛是模仿活人的神经反应,他也只是装装样子,显的十分怪异。
“规则就是用来打破的。”川上流屿的笑容在黑暗中显得更加刺眼,闪到了未知的面具,他默默的挪动到一边。
这句话是川上流屿的座右铭,也是《逆转○判》里他最喜欢的角色所说的经典句子。
未知无奈的摇摇头,仿佛在否定他的这句话,又像是在委婉的劝诫他,但同时他内心的也存有疑惑:“即便被病人拒绝也可以吗?”
“这个嘛,自己建立起来的规则是为了保护自己,但是偶尔去外面的世界看一看,我觉得……也很不错。”
川上流屿虽然说的朴素,但是却是发自内心的。嘴角的笑意也越来越温柔,反倒是让未知觉得恶心。
这个人自刚才就没有一丁点沮丧,反而更加积极阳光了。
他试图换一个人格来理解,但是因为他的本源,也就是梦野久作的厌恶,从未思考过这样的东西。他索性放弃了。
“或许,你说的对吧。”
扪心自问,在过去的一年,川上流屿也不就是这样走过来的吗?只不过引导他的系统有点强人所难罢了。
但是过去的他,如果不用强硬的手段去逼迫的话,恐怕现在还缩在自己的保护壳里吧。
“那就按照你说的来试一试吧,主任。我还挺期待的。”未知理了理自己的衣领,顺带提出了致命的问题,“你有计划吗?”
川上流屿不由得一愣,不好意思的抓了抓稀少的头发。
“或许,马上就有了呢?就是缺乏一点实践而已。”
*
被梦野久作冷落的第二天。川上流屿再一次明目张胆的打破了规则。
规则九——不得破坏医院的植物。
未知刚结束照常的巡视,就看到大厅里一株巨大的食人花追着川上流屿跑。
食人花有三米高左右,根茎部上面长着密密麻麻的刺,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嘴,就像蜘蛛的口器一样。
它张大着自己的嘴,源源不断的往出冒着热气,它所走过的瓷砖地板被腐蚀成黑色的不明状物体,六只眼睛紧紧追随着川上流屿的身影。
未知见怪不怪的顺手掏出一把手术刀,对准了食人花血盆大开的口,直接刀尖朝上,刺了过去。
食人花一瞬间就被切割成了两半。
轰然一声巨响,食人花软绵绵的瘫在地上,随着扭曲的色块消失在原地。
规则就像是毒瘤,他深深的扎根在病人的心里。川上流屿所能做的,只有清理这些毒瘤,才能重新埋下怀疑的种子。
怀疑的种子会让病人意识到,他自身的保护壳并不是完全坚固的。
同时,川上流屿发现,有些规则是由一定条件所触发的。
目前,只剩下最后一条。
规则十——看到奇异的玩偶,你就要小心了,你会死。
川上流屿揉了揉自己发酸的腿,这具身体毕竟是一位中年大叔的,所以跑起步来格外吃力,他艰难的扶着腰,然后在椅子上落座。
前九条规则他几乎已经全部都试了一遍,只剩下最后一条了。
“这就是你的实践吗,玩大逃杀?”未知的语气有些阴阳怪气,他瞥了眼川上流屿原本受伤的地方。
没有任何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