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了那间逼仄的病房。
虽名为“病房”,实则为囚牢,这里的“人”也是囚牢,就连梦野久作自己都是无形的囚牢。
梦野久作无视掉未知嫌弃的表情,满心欢喜的上前接过那盘看起来就很有食欲的咖喱饭。
他拉开床上的桌板,把食物放在上面,默然不动,反而兴致勃勃的观察着什么。
川上流屿把红糖饼干放在他的旁边,他哄着:“好好吃完饭才可以吃饼干。”
现在的梦野久作差不多也就六七岁的样子,也不和他人沟通,孤零零的抱着玩偶,手里的勺子也在颤抖着。
大概是因为这里所有的人几乎都是由他的厌恶而生吧。
“主任,该走了,我们今日的值班结束了。”未知早就已经站在外面,等待着川上流屿。
梦野久作依然盯着那盘咖喱饭,也没有要吃的迹象。
听到他要走,梦野久作猛地抬起头,随后又低下来。
医院里的人都很讨厌他,他一直都能感觉到,唯独这个人却……
应该是他想错了。
“我们明天见。”川上流屿说。
*
晚上十点,办公室的钟表滴答滴答的走着,像背景音乐一样,也像心脏跳动的声音。
在这样的环境下,川上流屿莫名的紧张起来。
声音在十点零一分的时候戛然而止。
整座医院陷入了休眠,按照未知所说的,就是梦野久作的意识陷入了沉睡。
当然,在沉睡中,未知也不能化作实体。
但是活人不一样,川上流屿是有自我意识的。
而且他也很好奇,如果破坏规则会怎么样。机会很快来了,他起身离开了办公室。
规则三——晚上十点后务必进入睡眠。
整座医院空空荡荡的,被浓雾所笼罩着,很容易找不到方向。
川上流屿完全靠着感觉贴着墙壁行走,身处于迷宫之中,那么今天所记下的地图恐怕在现在也是毫无用处的。
不知道在里面走了多久,墙壁也消失了,周围混沌且无序,川上流屿停了下来。
“唯有无序与疯狂才是世界的本质。”
他想起之前所看到的一句话,他继续朝前走着。
在浓雾里,声音的传播速度是很慢的。但他依旧能听到微小的、尖细的声音。
一开始很模糊,仿佛在远处呼唤着什么,随着川上流屿走的越来越远,声音也清晰了许多。
规则五——听到奇怪的声音,不要理会。
川上流屿顺着声音走过去,因为声音在这个空间里是唯一的秩序,唯一能够指引方向的东西。
声音的音调不同,虽然杂乱,川上流屿可以肯定这不是在交流,而是近乎于呢喃。
从灵魂生出于孤寂的呢喃,祂渴望有一道不同的声音加入其中。
而川上流屿也被吸引着,上前。
“主任,该醒了。”未知的声音及时拉他回笼。
川上流屿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走廊里。
“您又打破规则了,是吗?”未知一脸复杂的看着他,不知道这位主任想干什么。
活人的想法,他一概不知。
“现在是几点?”
“凌晨三点,”未知叹了口气,抱着臂靠在墙壁上,“是因为你吧,你接触了什么东西,导致病人提前醒过来了。”
“我真的会死吗?”川上流屿没头没尾的问了一句,未知感到一丝诧异,他有些不自然的摸了摸自己不存在的五官。
“你现在是什么,病人是什么?”未知反问他,随后指向自己。
“我是真正意义上的死人。”
他卸下了自己脸上黑漆漆面具,面具之下是不同的人脸。他们有的苍老不堪、有的木讷、有的热情似火,有的死气沉沉。
他又把面具重新扣了上去,他脸上的黑雾又浓重了几分。
“可能是受到病人的影响,我对你讨厌不起来,这种感觉很新鲜……就当我救了一只迷途的羔羊吧。”
川上流屿觉得毛骨悚然,但表面还是要强装镇定。
未知是最有可能知道如何离开这里的人,但是是个令人讨厌的谜语人。
“别这么看我,我也不是故意的呀。”未知露出十分讽刺的笑容。
川上流屿决定先按兵不动,心平气和的问他今天需要准备什么。
“主任,你来的目的,不就是为了医治他吗?该准备手术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