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炸鸡腿太干,表皮的酥脆已经变成了干燥,内部的汁水完全没有锁住,失败!”
叶诚坐在餐桌旁边,一只手抓着炸鸡腿,一只手拿着筷子,嘴里面嚼嚼嚼,脸上的表情却无比严肃,像是一名身经百战、正在对沈家厨房进行突击考核的顶级美食家。
话音落下,他低头又咬了一大口。
咔嚓。
炸得金黄的表皮连着里面的鸡肉一起消失,叶诚嚼了两下,眉头皱得更深,像是这一口不是为了吃,而是为了进一步确定炸鸡腿到底失败到了什么程度。
“你们看,最里面这一层连油香都没有,腌制时间也不够,味道只停留在表面,咬开以后里面和外面完全属于两个不同的世界,厨房在处理这只鸡腿的时候明显没有考虑食材内部团结问题。”
负责送菜的人低头看向盘子。
鸡腿没了。
刚才还剩下小半只,叶诚说话的时候又咬了两口,现在盘子里面只剩下一根干干净净的骨头,别说查看内部汁水有没有锁住,就连找点儿肉丝进行事后复盘都十分困难。
“那个……”
送菜的人迟疑一下:“既然不合口味,要不我让厨房重新做一份?”
“不用。”
叶诚摆摆手,顺势将旁边那盘肘子拖到自己面前:“食物虽然失败,但是不能浪费,我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有责任心,厨房犯下来的错误,总要有人负责消灭。”
说完,筷子往下一夹。
刚刚还被评价为皮太老的肘子当场少了一大块,叶诚用力嚼了几下,端起米饭往嘴里扒拉两口,又夹了一块,再来一块,速度快得送菜的人刚准备记一下具体问题,盘子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空了下去。
“等等,刚才说皮太老,是哪一部分的皮?”
“全部。”
叶诚回答得很快,筷子也没有停:“边缘太硬,中间太韧,靠近肉的部分又没有入味,整体失败得非常均匀,找不到任何侥幸合格的区域。”
送菜的人低头再看。
盘子彻底空了。
只剩下一点汤汁,叶诚连这点儿汤汁都没有浪费,往里面扣了半碗米饭,用筷子来回拌了几下,全部扒拉进嘴里,最后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
“下一道。”
周围的人:“……”
不是,泥……
从坐下来到现在,送过来的菜已经失败了六道,酱牛肉切得太薄,失败。
炖鸡火候太久,失败,排骨酸甜比例失衡,失败……
鱼汤不够鲜,失败,肘子皮太老,失败,炸鸡腿外干里淡,更是失败中的失败……
可诡异的是,六道失败品没有一道被退回厨房,甚至没有给做饭的人留下任何检查和改正的机会,每一次叶诚刚刚宣布结果,筷子便会紧随其后发动毁尸灭迹。
送餐的人端着空盘子回去,只能给厨房带回一句十分抽象的失败,至于到底失败在什么地方,失败到了什么程度,应该怎样调整……不知道。
评委把证据吃了。
而且吃得很香。
最开始厨房那边还真有些紧张,毕竟这是沈明刚刚亲自留下来的育儿师,入职第一天便挑出这么多问题,谁也不知道是不是小小姐平时吃的东西也有什么地方没有处理好。
等第三个空盘子送回去,厨房里的人便开始怀疑。
等第五个空盘子送回去,怀疑基本变成了确定。
等第六个空盘子跟着回来,厨师终于明白,外面那个小王八蛋不是在评价饭菜,单纯是在给自己的大胃袋增加一点专业用餐氛围。
正常人吃饭,吃的是味道。
叶诚吃饭,吃的是评委身份,是失败以后由他亲自处理问题的责任感,是别人敢怒不敢言,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把整桌东西全部送进肚子里面的权力。
毕竟现在餐桌旁边还坐着一位真正拥有最高权限的人。
小北鼻大小姐。
为了方便吃饭,也为了防止沈清寒继续趴在头顶时被自己夹菜的动作晃下去,叶诚坐稳以后便小心托住她,将那团软乎乎的小家伙连着小毯子一起挪到怀里。
出人意料的是,沈清寒没有抗拒。
她只是低头看了一眼位置变化,确定叶诚的一只手还托在旁边,自己不会往下掉,便重新把注意力放回手里面那颗爆米花上面,安安静静坐在他大腿上,后背靠住肚子,继续进行尚未结束的最终决战。
那颗爆米花已经完全看不出刚出锅时的样子,表面被口水泡得软软的,原本蓬松的身体也被小手捏成了一团,边缘缺了好几小块,中间还留着两道非常浅的牙床压痕。
没有牙没关系。
大小姐有耐心。
她先把爆米花送进嘴里,用光秃秃的牙床压住,脸颊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