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里的小沈清寒躺在柔软襁褓里,睁着一双黑漆漆的眼睛看向镜头,小脸没有任何表情,明明才出生没多久,眼神里面却已经有了一种谁拿相机对着我,赶紧拿开的冷淡。
负责儿童发育的医生看完资料,率先排除了最严重的几种可能:“只有一次短暂拒绝进食,前后状态正常,没有呕吐、发热、腹胀、呼吸异常或者持续嗜睡,暂时看不出身体方面的问题。”
儿科专家又仔细问了一遍奶粉开封时间、水温、冲调比例、奶嘴流速和上一次进食间隔,得到的答案全部正常,只能将原因放到外部刺激上面:“如果她先喝了几口,证明不是完全没有食欲,也不像味道本身有问题,中途有没有被强行打断,突然更换抱姿,或者在进食时受到惊吓?”
沈明看向电话,这个问题他也问过,没人回答。
“暂时不清楚。”
“最好问清楚,婴儿虽然不会说话,但会对不舒服的喂养体验产生拒绝,如果有人反复把奶嘴拿走,动作太急,或者一直逗她,都可能让孩子不愿意继续。”
沈明安静了两秒,反复把奶嘴拿走,一直逗她,不知道为什么,这两个明明只是医生随口举出来的例子,和杜婉仪放在一起以后,忽然产生了一种十分危险的适配性。
可危险归危险,没有证据以前,沈明还是没有直接下结论,毕竟这次涉及女儿,杜婉仪应该不至于……想到这里,沈明又停了一下,好像也不是完全不至于。
负责儿童心理和发育的医生接着开口:“沈先生之前一直担心孩子不哭、不闹,对外界反应过于平静,这一次主动拒绝某个东西,反而能证明她会通过行动表达明确态度,不一定是坏事。”
“可她宁愿饿着也不吃。”
“所以需要知道当时发生过什么。”
问题重新回到原点,身体没有异常,奶粉没有异常,温度、配比、奶嘴和进食时间都没有异常,孩子前面愿意喝,后面也能正常吃,偏偏中间那一段突然闭嘴。
几个医生把能想到的可能全部列了一遍,最后每一条都卡在同一个地方:缺少现场经过。
远程会诊持续了快半个小时,报告翻了一遍,记录对了三遍,沈明甚至让人把今天用过的奶粉和奶瓶都先留下,准备有必要的话送去检查,结果依旧没有找出任何能够解释问题的异常。
办公室里逐渐安静,桌上的冰袋已经没有刚才那么凉,熊猫眼依旧稳稳挂在沈明脸上,旁边摊着一堆写满专业术语的报告,电话里面几个医生也还在讨论,要不要继续观察下一次进食情况。
沈明听了一会儿,视线忽然从报告上移开,落到办公桌角落那台一直没有打开的电脑上。
“房间里面有监控。”
电话那边的讨论停住。
几个医生:“……”
沈明:“……”
很好,一群人在这里研究了半天身体、神经、发育和心理,喂养记录翻得比公司年度账本还仔细,甚至已经讨论到要不要把奶粉拿去检查,最后才想起来现场一直有一个最朴实无华的解决办法。
调监控。
这不能怪沈明反应慢,主要是寒寒突然不吃饭这件事情,再叠加她从出生起便过于安静的特殊表现,很容易让人先往身体和心理方面思考。
况且杜婉仪那一套证据确凿、问题只能出在太太回来以前的说法实在太过顺畅,沈明刚挨完打,思路多少受熊猫眼影响了一点。
现在绕了一大圈,终于回到起点,沈明让几个医生稍等,伸手打开电脑,接入沈家大宅内部的安保系统。
婴儿房里面的监控原本就是他担心寒寒不哭不闹,出现需求时没人及时发现,特意让人加装的几个观察设备,除了床铺和护理区域,摇篮、长桌以及房间出入口基本都在画面范围内。
选好日期和时间,录像很快调出来,画面一开始十分正常,小沈清寒躺在摇篮里面,安安静静看着上方布偶,周围负责照顾的人进进出出。
沈明离开以前还在摇篮旁边停了一会儿,低头看了几眼,确认女儿没有问题才离开。
后面过去一段时间,杜婉仪回来了,手里拿着半块糕点,嘴角还沾着碎屑,进门以前气势汹汹,似乎正在骂谁。
转头看见摇篮以后,整个人瞬间换了一张脸,三两步冲过去把女儿抱起来,对着小脸开始全方位无死角连续亲击,左边、右边、额头、鼻子、脑袋,亲完一轮以后,又因为左右不平衡重新补了一轮。
沈清寒一开始只是看着她,后来伸手推她的脸,杜婉仪不但没有停,还抱着那只小手感动了半天,最后低头连手也亲了。
沈明看着监控,电话里面的三个医生也看着同步过去的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