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到底删了多少,暂时不好判断。
沈明思考片刻,伸手按下桌上的内线电话:“把今天负责照顾寒寒的人叫过来,不用来公司,直接接电话。”
“好的,沈总。”
没过多久,另外一条线路接通,电话那头传来年轻女佣有些紧张的声音:“先生。”
“寒寒现在怎么样?”
“小小姐已经吃过东西了,吃得不少,精神也没有问题,现在……现在应该准备睡觉了。”
沈明轻敲桌面的手指停住:“已经吃了?”
“是。”
“谁喂的?”
电话那边安静了一下,年轻女佣显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尤其是想起来她们家家主临走之前叮嘱过的那些话。
现在要是说了不该说的话,明天就会因为眼睛多眨两下被开除了……
“应该是小小姐自己愿意吃了。”
沈明微微皱眉:“她这个年纪还不能自己拿奶瓶。”
“……”
电话那边更安静了。
“算了,先不说这个。”
沈明没有继续为难,换了一个方向询问:“她不愿意吃以前有没有呛到,吐奶,体温变化,呼吸异常,或者明显受惊?”
“没有。”
“今天上午进食正常吗?”
“正常。”
“奶粉换过?”
“没有。”
“水温、配比和奶嘴呢?”
“都是小小姐平时用的。”
“那她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吃?”
电话那边又一次沉默,年轻女佣努力回忆家主离开房间以前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最后十分严谨地挑选措辞:“家主回来以后,发现小小姐不愿意吃东西。”
沈明:“……”
这个回答和杜婉仪的版本一模一样,很完整,也很没有用。
沈明问的是寒寒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吃,对方回答的是杜婉仪什么时候发现,两个时间表面上似乎连在一起,实际上中间至少还能塞进去一整套尚未公开的家庭内部事故。
沈明抬手揉了揉眉心,冰袋碰到眼眶,疼得动作轻微停了一下,随后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继续问:“婉仪回来以前,寒寒最后一次吃东西是什么时候?”
“家主回来以前一个多小时,小小姐喝过一次,分量和往常差不多。”
“她回来以后呢?”
“家主亲自准备了午餐。”
“寒寒喝了吗?”
“喝了……一点。”
沈明听到这里,眼神逐渐出现变化:“既然一开始喝了,后面为什么不喝?”
年轻女佣握着电话的手紧了紧,房间里负责照顾小小姐的人都看见了全过程,也都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可家主离开以前已经亲自完成统一口径,伟大的妈妈酱回来以后第一时间发现女儿不愿意吃饭,辛辛苦苦制作午餐,小小姐却一口都不愿意吃,问题只能出在豆豆负责照顾期间。
现在先生问到最关键的地方,如果说实话,家主回来看见监控或者听见消息以后,她们可能会被拉出去进行忠诚教育,如果不说实话,先生脸上那只熊猫眼又实在有点儿冤枉。
两边都是家里人,一边是家主,另一边是主母,年轻女佣短暂权衡,发现这道题根本没有安全答案,只能把声音压得更低:“先生,要不然……您问一下家主?”
沈明看了一眼自己的熊猫眼。
“我问过了。”
“那家主怎么说?”
“她说是我的问题。”
“……”
电话两头一起安静,年轻女佣没有办法接,沈明也没有让她继续回答。
至少从这几轮问题里面,已经能够确定寒寒没有明显身体不适,之前和之后都能正常进食,真正拒绝的只是中间那一瓶,可这反而更加奇怪,同样的奶粉、同样的奶瓶、同样的环境,为什么喝了一点以后突然拒绝?
“先照顾好她,有任何异常立刻给我打电话。”
“是,先生。”
电话挂断,沈明想了想,又接连拨出几个号码,第一个是上午给寒寒检查过的女医生,第二个是沈家专门联系的儿科专家,第三个则是负责儿童发育和心理方面的医生。
普通孩子偶尔少吃一顿,或许只是不饿、困了,或者单纯不喜欢当时的喂养姿势,可寒寒从出生开始便表现得过于特殊,平时有需求也不会通过哭闹告诉大人,现在忽然用拒绝进食表达态度,沈明不得不多想一层。
三个电话打完,办公室里面临时组成了一个远程会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