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没有动。
“婉仪。”
“嗯?”
“你今天追了两个算命先生,跑了大半个城?”
杜婉仪咽下嘴里的鸡肉,认真纠正:“不是两个算命先生,前面那个是死骗子,后面那个才是大师,职业性质不一样,不能混在一起。”
沈明:“……”
重点是职业性质吗?
“你还怀着孩子。”
“我知道啊。”
杜婉仪摸了摸肚子,又咬了一口鸡腿:“所以本家主跑得不快,追人的时候还一直扶着,保护得很好。”
“你从城南追到城西。”
“中间休息了。”
“为什么休息?”
“桂花糕噎着了。”
沈明:“……”
果然。
所有人说的都是真的,甚至没有一处夸张。
沈明走到桌边坐下,看着杜婉仪红润的脸色,又看了看她吃饭的动作,确认眼前这个人确实没有什么问题,悬着的心才稍微放下去一点。
“你追第二个算命先生,是因为他没回答你什么时候可以当外婆?”
杜婉仪点头:“对。”
沈明低头看了一眼她的肚子:“寒寒现在还没有出生。”
“所以本家主才要提前问。”
“是不是提前得有点多?”沈明略显迟疑开口。
“哪里多了,十几二十年一眨眼就过去了,提前做一下家庭规划有什么问题?”
沈明张了张嘴。
没问题。
如果忽略她为了这个问题,追着一个八九岁的小算命先生跑了半个城,确实没有任何问题。
“那位大师一开始算得很准?”
“特别准。”
杜婉仪立刻来了精神,把手里的鸡骨头放下:“本家主早上说了什么,吃了多少块桂花糕,袖子里面有几颗酸梅,他全部知道,就连豆豆你藏了多少私房钱都算得一清二楚。”
沈明表情一僵:“那些地方不是我的。”
“本家主还没说地方呢。”
“……”
杜婉仪眯起眼睛。
沈明也看着她。
空气安静下来。
“豆豆。”
“嗯。”
“你心虚了。”
“没有。”
“你回答得太快了。”
沈明沉默片刻,伸手拿起桌上一只烤鸡腿:“我只是觉得,算命这种事情不能全信。”
杜婉仪看着他手里的鸡腿,又看了看他的脸,忽然伸手把鸡腿抢了过去。
沈明:“?”
杜婉仪重新咬了一口:“这只是觉得你拿的这个更香,和私房钱没有关系。”
沈明:“……”
你最好是。
“西墙也不能随便拆,老宅年头太久,墙体结构比较复杂。”
“那就先挖马厩。”
“马厩那块砖也不能动。”
“为什么?”
“下面可能有管道。”
“那就先看《齐家之道》。”
“那本书……”
沈明说到一半,忽然停住。
杜婉仪咬着鸡腿,眼神越来越亮。
“豆豆,你怎么知道是那本书?”
沈明:“……”
好问题。
他为什么要主动参与到这个话题里面?
沈明低头拿起筷子,给自己夹了一块青菜:“先吃饭。”
杜婉仪哼哼两声,倒也没有继续逼问,毕竟跑了一下午以后,她现在确实很饿,私房钱藏在墙里又不会长腿,吃完再去挖也来得及。
她低头继续狂炫。
嚼嚼嚼。
鸡腿没有了。
炖鸡没有了。
两碗米饭也迅速见底。
沈明坐在旁边,刚吃了两口青菜,发现桌上的肉已经空了大半。
“婉仪,你是不是吃得太多了?”
“本家主今天跑了这么久,需要补充体力。”
“也不能一次吃这么多。”
“肚子里还有一个呢。”
“孩子现在吃不了鸡腿。”
“那我先替她吃。”
沈明:“……”
这一套逻辑非常完整。
甚至形成了内部循环,完全没有给外人留下反驳空间。
杜婉仪吃完最后一个鸡腿,满意地靠在椅背上,刚准备摸一摸肚子,又看见厨房端出来一盘新的烤鸡腿,立刻重新坐直。
沈明看着她。
杜婉仪也看着沈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