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婉仪柳眉一挑,拿着手里的小木棍,又对着小号叶诚抽了一下:“叽里咕噜说什么东西呢?”
小号叶诚:“……”
山林安静了几秒。
远处偶尔传来两声虫鸣。
小号叶诚倒吊在树上,看着下面一脸理直气壮的杜婉仪,忽然意识到自己从一开始便理解错了问题。
不是杜婉仪不好奇。
她是压根没听懂。
刚才小号叶诚突然站住,转头看向沈家方向,嘴里一口一个“有违常理”“这种事情绝对不行”“怎么可能”,里面还夹杂着梦境、外面世界、两个意识、现实锚点和存在覆盖之类的词。
这些东西拆开以后,杜婉仪可能认识。
全部放在一起,她就不认识了。
在太太耳朵里,小号叶诚刚才的声音,和一只山羊站在路边“咩咩咩”没有太大区别。
唯一不同的是,山羊说话时通常不会用一种很震惊、很严肃,仿佛正在讨论世界毁灭的语气。
杜婉仪虽然没听懂,却发现小号叶诚每次说话时,都会时不时用余光看她,脸上的表情还越来越深沉,嘴角偶尔抽动一下,明显没憋什么好屁。
搞不好在那些听不懂的话里面,偷摸着夹了两句骂她的东西。
于是。
小号叶诚说一句。
杜婉仪抽两下。
听不懂的,一律视为骂太太。
合理。
非常合理。
小号叶诚看懂了她的脑回路,整个人倒吊在那里,沉默了足足十几秒,最终只能发自内心地感慨:“牛逼。”
杜婉仪眼睛一眯:“骂我?”
“没有。”
“你刚刚说牛什么?”
“牛……”
小号叶诚本来想说牛顿,又觉得牛顿出现在这个对话里更加可疑,临时改口:“牛肉。”
杜婉仪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木棍:“你把太太当傻子?”
小号叶诚:“……”
这问题很难回答。
说不是,违背客观事实。
说是,今天可能真要被挂到天亮。
他短暂思考以后,选择转移话题:“太太,你先把我放下来,这样倒着说话,大脑充血,容易影响表达。”
“影响就影响。”
杜婉仪拿木棍在他肩膀上轻轻敲了两下:“反正你说的那些东西我也听不懂。”
“那你问。”
“我为什么要问?”
“你不好奇?”
“不好奇。”
杜婉仪回答得异常痛快,甚至转过身,在旁边一块还算干净的石头上坐下来,伸手从不知道哪个兜兜里面掏出一小包瓜子,撕开以后开始慢悠悠地嗑。
咔。
一颗瓜子。
咔。
又一颗。
她身体坐得很稳,脸上的表情同样十分平静,仿佛真的对小号叶诚刚才提到的秘密毫无兴趣。
小号叶诚盯着她看了一会儿:“那我不说了。”
杜婉仪嗑瓜子的动作没有停:“爱说不说。”
“这件事和沈清寒有关。”
“谁?”
“小寒寒。”
咔。
瓜子壳裂开的声音比之前重了一点。
杜婉仪依旧没有回头,只是将瓜子仁丢进嘴里,含糊开口:“小寒寒怎么了?”
小号叶诚嘴角轻轻上扬。
上钩了。
果然。
太太对其他东西不一定有兴趣,只要牵扯大小姐,注意力马上就会被吸引过来。
“不能说。”
杜婉仪转过头:“什么不能说?”
“事关重大。”
“多重大?”
“可能比大乌龟还重。”
杜婉仪眉头一皱。
这下确实很重。
“和小寒寒有关,只有小诚诚,小寒寒和你知道?”
“对。”
“林家的小绿茶不知道?”
“不知道。”
“东方家天生邪恶的小鬼呢?”
“同样不知道。”
杜婉仪手里的瓜子彻底停住,眼神里面的好奇几乎已经快要溢出来,嘴上却仍旧保持着毫不在意的语气:“哦,那就不知道呗,太太又不感兴趣。”
“嗯。”
小号叶诚闭嘴。
杜婉仪等了一会儿。
树上没有声音。
只有小号叶诚的身体还在夜风中轻轻晃动。
“然后呢?”
杜婉仪终于忍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