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钟灵眼中似有嘲意,道:“我骗了你,你恨我吗?”

    段钰心中一股委屈涌了上来,一步步后退到钟灵看不见的地方,道:“我不恨你,钟灵,我以后再也不想见到你了。”

    钟灵的声音似乎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带着古怪的意味:“我就知道……会是这样。”

    段钰无心理会她话中的含义,转过身道:“你走罢,我不想和你说话。”外头好一会儿才有脚步声响起,想是钟灵走了。

    段钰如释重负,退回到床前,呆望着空隙中的水囊,悄悄走过去想拿起来,手刚一碰到系绳便如火燎般慌张地收回。她身心俱疲,跪坐在地,双手捂着脸,半晌一手落在膝头,掌心纹路已被泪水浸湿了。

    她到桌旁坐下,看着模糊不清的灯光,不知不觉伏在桌上睡着了。这一睡也不知过去了多久,忽闻轰隆声,段钰骤然惊醒,见一人被扔了进来,石门复又闭合。

    地上那人重重咳了几声,慢慢爬了起来,段钰惊道:“……怎么是你?”

    木婉清一身尘土,面色苍白,顾不上回答,咬牙按着胸口平复气息。门外青袍客的声音响起:“你们姊妹两个年纪轻轻,也无婚配,待我去为你们寻个丈夫来,娥皇女英共侍一夫,不失为一桩佳话。想来你们爹爹事后得知,定然欣慰无比。”

    青袍客低低一笑,那笑声段钰听在耳中,无端打了个寒颤,道:“你折辱于我,是想让我父母因此蒙羞……你也和我爹爹有仇么?”

    木婉清闻言怒极,扑向空隙,在巨石上用力捶了数下,道:“你是什么人?装神弄鬼的,有本事放我出去!”

    青袍客道:“小姑娘,要怪就怪你是段正淳的女儿。你伯父段正明和我仇深似海,大理段氏的名声便是叫他给败坏的,他满口仁义道德,用心却如狼心狗肺,我偏要坏了他的清誉,让他从此在天下人面前声名荡然无存。等你们生下孩儿,便送回大理,段氏从此可就名扬天下了。”

    段钰只觉得匪夷所思,上前按住木婉清的手,低声道:“别打了,你身上还有伤,他是不会放我们出去的。”又望空隙向外看了一眼,道:“老人家,虽不知你是什么人,想来你一定是恨极了我伯父与爹爹。只是我不明白,你与他们有仇,为何不正大光明到大理去寻他们?我伯父虽做了皇帝,但决不会以麾下兵马为恃,仗势欺人,自当照中原武林的规矩来。你将我们二人关押在此,随便找个男子来与我们婚配,想以此让我伯父颜面尽失,难道就能报得大仇了吗?”

    青袍客道:“这就是我的事了,你听也好,不听也罢,过得两日,人自会送来。”

    段钰到此时反而彻底镇定下来,扶着木婉清坐回床上,道:“是他把你捉来的么?让我看看你的伤。”

    木婉清一瞬不瞬盯着她,似乎没想到段钰还愿同自己说话,目光中迸发出欣喜之意,然话未出口,忽然察觉段钰神情极静,不似昨夜那般愤怒伤心,也无半分相见的喜悦,心却陡然一沉,寒意漫了上来。

    段钰查看完伤处,见裹着的纱布完好,道:“床让给你,我去那里坐着。”

    木婉清沙哑道:“好。”

    两人前日分明还亲密无间,如今比之陌生人还要不如,短短几步之遥,仿若隔着天堑海壑。木婉清看着她在昏光下的背影,只手扣住床沿,牵动伤势,就连手背也微微泛白。

    两人各自无话,如是一夜过去,段钰伏桌一夜,肩背酸痛,起身向床榻看去。木婉清姿势仍与昨夜一样,半闭着眼坐在床边,唇色惨白,面颊带着些许不自然的潮红。段钰一惊,过去探了探她的鼻息,果然有些发烫。

    木婉清轻轻看了她一眼,容色憔悴,有气无力道:“扶我到桌边坐着,小伤而已,你别管我了。”

    段钰靠近了问:“你病了,你身上还有没有药?”

    木婉清摇了摇头,道:“都放在黑玫瑰身上了。”她伸手要去推段钰,段钰握住她的手,觉得甚是冰凉,欲言又止道:“这样不行,你师父呢,她为什么不来救你?”

    木婉清低声道:“我和师父刚到万劫谷,师叔和我师父为段……你爹的事起了争执,那个怪人突然出现,问我是不是段正淳的女儿,我师父说不是,他就把我捉来了。”又道:“这人心思歹毒,不知道你爹是怎么得罪了他的。”

    段钰肩头一颤,喃喃道:“是我连累了你……如果不是因为我,你又怎么会被人抓来?”

    木婉清看了她片刻,一缕乌发从颈边垂下,试探地抱了段钰一下,姿态十分小心,仿佛她是个易碎的瓷人,答道:“这样很好,我想再见你一面,早知你也在这里,就让那怪人早点把我抓来好了。”

    二人奔赴无量山救钟灵时的种种似仍在眼前,如今想来却恍如隔世。短短一日,竟是天翻覆地,一切都变了模样,再也不复如初。段钰没有推开她,将她扶上床盖好被子,道:“我去看看外头有没有人,说不定他们有药。”

    她到巨石空隙处向外看去,空隙间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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