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却是将那夜木婉清所说原样奉还了。木婉清面容冷漠,缓缓抽出剑,道:“钟灵,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笑的时候很惹人生厌。”
钟灵眼中寒光一闪,唇边笑意加深:“像你这样成日一身黑衣,又蒙着脸,就算守寡十年的寡妇也自愧不如,只怕连怎么笑也不会了罢?你不如告诉我,你是怎么把段钰哄骗到手的?莫非是靠着你的这张脸么?”
木婉清冷声道:“看在师叔的面子上,我会留你一条性命回去,至于手脚是否完好,这我就不能担保了。”
钟灵闻言刷的一声拔出腰间佩刀,手间银环叮当作响,冷笑道:“也好,我正有此意。胜负由人,事后谁也别有怨言。你趁虚而入,抢了我的人,这笔账我还没找你算呢!”
木婉清讥讽道:“你的人?你去问问,看她会答应吗?”剑锋如影,穿叶而过,立即向钟灵刺去。钟灵却收了刀,纵身跃上高墙,疾走向另一头。木婉清跃起追上,喝道:“别想跑!”
钟灵身姿轻盈,回头轻蔑一笑:“你懂什么?我只是不愿在钰儿院里动手,伤了她养的那些花罢了。”
木婉清已然挥剑砍去,怒道:“你给我闭嘴!”
钟灵笑如银铃,道:“你蠢笨成这样,怪不得讨不了人家的欢心。”然而手腕一转,持刀甩向木婉清,刀尖从她下颌向上挑去。木婉清一剑指向钟灵右臂,剑身一荡,在月色中如水银泻地,显然是拼上了全力。
钟灵刀法凌厉,如暴雨疾风,只攻不守。二人招招都是以命相博,也顾不上其他,刀剑之声很快惊动了王府护卫。一红衣女子持弓指向二人,喝道:“放肆!何方宵小,敢犯镇南王府?”见交手二人竟是两名女子,那黑衣的白日方才见过,惊讶道:“是你?”
钟灵从剑下躲开,笑道:“木姐姐,你爹派帮手来啦!这下我可不敢和你打了。这次没分出胜负,还有下回,你可别忘了。”
木婉清厉声道:“谁告诉你的?”
钟灵俏皮地眨了眨眼:“你不如猜猜看。”
这时段正淳赶来,急叫:“高湄,不可伤了她!”连忙让护卫退下。
这一声呼喊令钟灵与木婉清同时向他看去,段正淳看见墙头竟多了一名少女,做彝人装束,眉目灵动,姿容明艳,与记忆之中一张娇美的面孔重合,当即心头一震:“你是……”
钟灵脸上闪过一丝戾色,道:“木姐姐,你们父女今日团聚,我就不打扰你的好事了。”
木婉清怒不可遏,一剑朝她胸前刺去:“再多说一句我就杀了你!你以为你和我有什么不同么?”钟灵厌恶地看了段正淳一眼,淡淡道:“你说的话我听不懂。”
正要从墙头跃下,忽然听见北面传来一声惊叫,段钰道:“放开我!你要带我去哪里?”
一人猖狂大笑,道:“好徒儿,师父来接你了!快快磕头拜我为师!”
钟灵与木婉清同时收手,道:“钰儿!”
南海鳄神提着段钰飞纵上墙,段正淳见女儿为此人所掳,并起剑指向南海鳄神点去。忽有一女子当空跃下,手持双刀,刀身细如柳叶,其上蓝光盈盈。段正淳一惊住手,闪身避让,道:“红棉,是你么?”
女子神色凶狠:“是我!”
木婉清道:“师父!”
只见西面屋顶又出现了一名身着绿色绸纱的女子,钟灵见状道:“妈!”
钟夫人道:“灵儿,我让你来捉人,你怎地拖了这般久?”
钟灵脸色微变,转头去看段钰。段钰给南海鳄神提在手中,闻言不敢相信地看向她:“钟灵,你……”
段正淳高声唤道:“宝宝,是你么,你也来了。”
秦红棉道:“婉儿,过来。”
木婉清站定不动,道:“师父,这人说你是我妈妈,他是我爹爹,你告诉我,这是真是假。”
秦红棉厉声道:“我不是告诉过你,你父母早就死了。”
段正淳苦笑一声,道:“红棉,你这又是何苦呢?她和你年轻时生得一模一样,我没有一天不在想念你,怎会认不出来?”
秦红棉闻言泣道:“你这负心薄幸之人,你说的话我一个字也不会再相信了。”
钟夫人冷冷一笑,道:“师姊,人已在我们手里了,是时候该走了。”
段正淳忙道:“红棉,你放了钰儿,我什么事都答应你。”
秦红棉道:“好,我要你跟我走,永远都不再回王府,你答不答应?”
钟夫人柔声道:“师姊,你莫要忘了,他从前便是如此哄你的。过了几日,又回来继续做他的王爷。这些教训还不够,这次你还要上他的当吗?”
段正淳顾及女儿在场,许多话不便说出口,道:“宝宝,你何必也来为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