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不见,钟灵似是消瘦许多,更为奇异的是,她身上原来那股天真之气竟荡然无存,便如茶花开到极致,秾艳到了极点,仿佛脱胎换骨,忽然一夜之间长大成人。让段钰觉得十分陌生,几乎认不出是她。
钟灵微微一笑,把段钰扶了起来,环顾四周道:“这些都是你种的花么,真好看。”又道:“你怎么哭了,谁欺负你了?”
段钰方才哭得狠了,头有些晕,道:“钟灵……是你?”
钟灵笑道:“才过了几天,你连我都认不出来了么?”
段钰惊异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钟灵道:“我家里的茶花开了,说好请你来看,你不来,我只好来见你了。”说着抚上鬓边,轻轻摘下那两朵花,放在面前低头轻嗅,道:“我把它剪下带来给你了。你看,是不是很美?”
那两朵花原来是一枝所生,段钰看了一会儿,便知这花养起来不容易,这般被折了,当真是将心血付之东流,喃喃道:“你不用这样,我……我也不是一定要看的。”
钟灵亲昵地摸了摸她的脸,把花插在她的发间,道:“可答应了别人的事,总是要办到的,你说是不是?”
段钰不敢接话,觉得她另有所指,便道:“你是来见爹爹的吗,他在那里,你去找他好了。”
钟灵脸色转为阴沉,很快又恢复了笑意,笑眯眯道:“我有父有母,为甚么要去认别人做爹?”
段钰从她怀里挣脱开,转身跑向屋子,钟灵从背后将她抱住,道:“你不想我么?”
段钰急道:“我不想你!”
钟灵笑道:“真的?别是说假话罢?”
段钰怕有人来看到,急得伸手去掰钟灵的手,道:“钟灵,你是我姐姐,我们是……”
钟灵听了道:“确实,我比你大,你应该叫姐姐。”
段钰低声道:“你明明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话音戛然而止,钟灵收紧手臂,仿佛要把她嵌进自己身体里。段钰陷在她的怀里,快要喘不过气来,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钟灵在她耳根吻了吻,笑容变得格外甜蜜,道:“我很想你,日思夜想,你有没有想过我?”
段钰鼻腔一酸,眼睛里浮起雾气,倔强道:“没有,我只记得你是我的姐姐。”
钟灵呼吸急促,冷笑道:“是么?我与你初识时也不知道你是谁,在此之前我也没听说过自己有姊妹……你一句我们是亲姐妹,就想把前头的一切都斩断,连我的真心也不要了,段钰,你真是够狠心。可我要是不答应呢?”
段钰心绪茫然,道:“你不答应什么?”
钟灵不答,抓起她的手将一物套进了手腕,目光闪烁,微笑道:“好了,物归原主。我送出去的东西,从来没有还回来的道理。”
段钰一看,手腕上的银镯正是前日丢失的那个,不由打了个冷颤。钟灵嘴唇贴着她的耳骨低声一笑,哄道:“好啦,你想不想到我家去作客?我在山谷里给你留了好大一块空地,你想种什么就种什么,怎么样?”
段钰心中一紧,一声不还未出口,就被钟灵牢牢捂住了嘴。钟灵煞有其事道:“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我了。”稍等片刻,段钰只能发出呜呜之声,钟灵笑道:“好,我就知道你会答应的。”
她动作一顿,脸上笑容已然消失不见。一个清冷的声音传来:“放开她!”
钟灵放开怀中人,眯起眼道:“木姐姐,很久不见了。”
木婉清站在不远处,神色冰冷。两人隔着数花丛对视,一个明媚艳丽,一个清泠如月,恰如段钰发间一枝同生的两色茶花。
木婉清道:“也没有很久。”
钟灵含笑:“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嘛。”
段钰甩开钟灵的手,低着头从二人之间穿过。木婉清目光落在段钰身上,握紧了手中剑,竟像是有些迟疑畏惧,唤道:“钰儿。”段钰向她看去,心神一阵恍惚,无论是木婉清还是钟灵,此际都令她倍觉陌生。
木婉清伸出手,语声罕有地带了恳求之意,道:“跟我走。”
钟灵拨了拨手腕镯子,唇角笑意冷了几分,道:“你要带她去哪里?不会是回你师父住的山谷吧?”
木婉清不去理睬她,只看着段钰,道:“那一箭,我不是有意……伤到你没有?”短短一句话,她说得断断续续,甚是艰难,见段钰脸转了过来,看向自己,登时眼底重燃希望,道:“……你要不要跟我走?”
段钰眼角泪光隐隐,低声道:“爹爹他准备什么时候去见你师父?”
月光下木婉清闻言面色近如死灰,钟灵嘲弄般看她一眼,心中甚感快意。
段钰无法忍受,说完立即便走,这二人她如今谁都不想看到,片刻也不想停留,快步出了院子。
木婉清刚要追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