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的和乐楼悬灯如昼,红绸似火浪翻涌飞檐,丝竹之声裹着笑语自雕花木窗潺潺流淌,终是有了江音如满意的样子。
王太初和王绍安并肩立于和乐楼大门外,二人皆穿着簇新锦袍,王太初更是从晨光熹微捯饬到了华灯初上,每一处细节都需要江音如首肯才算定下了装扮。
“在等雍王殿下?”
自王太初立在这和乐楼大门前,便不住踮脚张望街口,分明是在等什么人的到来。
“休要胡说。”王太初听闻,双颊瞬间漫上胭脂色,耳尖也烧得通红,她侧身轻轻撞了撞王绍安,以示不满。
“是吗?我以为这些时日你时常去牙行看那雍王府旁的宅院,怕不是想要搬到那附近,近水楼台先得月呢。”他垂眸望着王太初,唇边笑意温软,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像是春水里浮着的细冰。
“哥哥说话荒唐。”
那日自雍王府回来以后,王太初便照着刘聿洵所言去往了万安城内最大的牙行。其实那日她也未做其他,只是在牙行内饮了几盏茶,坐了些时候便回了王府,可谁知第二日王家王太初买雍王府旁宅院的消息就在万安城内传了开来。可笑的是,什么都没做的自己,竟还被传成了一副对那宅院势在必得的样子,而更可笑的是,那破宅子竟还有人抬价,导致那宅子的价格如沸水上腾,竟比市价高出了十数倍,所以今日才会有了王绍安打趣自己的话语。
王太初话音未落,正巧朱昌颐的青呢小轿停在门前,只见来人掀开轿帘,踏步而出,“我也瞧着绍安兄荒唐,今日和乐楼,倒是将这一街灯火都衬得暗淡,独留自己占尽风华,这可不像是绍安兄的风格。”
“家母定要操办一番。”王绍安见朱昌颐到来,连忙上前打拱行礼,指了指王太初算是告诫以后,便笑着陪朱昌颐入楼寻座。
王太初屈膝道了声万福,目送朱昌颐被陪着入楼。她轻笑一声,自己的哥哥同自己又有何不同,和乐楼内这满堂的宾客,真正是为了王绍安的接风宴而来的无非也只有这位太子侍读朱昌颐罢了。
她回身望向街口,堂内宾客已十之八九,可那个今夜唯一为她王太初而来之人却迟迟没有出现。
“都说王抃王大人为官清廉、不喜铺张,现在看来坊间的美谈怕是也不能全信。”
正当王太初专注盯着街口之时,周元月乘坐的马车从另一边而来,此刻已在和乐楼前停定,而此刻巧舌如簧,评头论足的正是辛芷绮。
她率先被搀扶着下了马车,一身依然是珠光宝气,紧随其后下车的是洪婕,虽是淡雅却也看得出是为了场合精心打扮了一番,郑思玥跟在后头,脸上虽有厚重脂粉修饰却还是能看出精神不济。
王太初朝天翻了一个白眼,自己在这寒风里站了那么久,没等来刘聿洵,倒是将这群妖魔鬼怪给等了来。
她低头扶额佯装看不见要走。
这些时日对于雍王府旁那座宅院买卖的流言思来想去串联了一番,暗地里还调查打听了一些,猜想刘聿洵此举可能是想钓鱼,虽不知为何事钓鱼,却知道这肥鱼是谁。
“呦,王姑娘见了我们就溜,怕这不是待客之道吧。”当然这肥鱼显然还不自知。
“辛姑娘这些时日可好,许久未见,听说辛大人病了好些时日未上朝,您看着倒是胖了不老些。”王太初虽怀疑想杀害自己之人是辛芷绮,对她也是恨之入骨,但又怕坏了刘聿洵的计划,不想逞一时之快,还是强颜欢笑迎上前去,“外头风大,请速速进楼入座。”
“你才胖……”辛芷绮躲开王太初攀上去的手,脸上有些挂不住,她素来贪吃,这几日更是几乎未去外头走动,腰身自是大了好几圈。
“咳咳,辛妹妹无礼了,现下王大人是通政使,早已不需要那些虚名了。”周元月坐在车厢内,一直没有出声,眼见辛芷绮落了下风,才掀开车帘探出脑袋,明着像是教训辛芷绮,暗地里却讽刺王抃贪图虚名。
“郑姐姐。”辛芷绮笑着没有接周元月的话,而是朝着郑思玥使了一个凌厉的眼色,便看到郑思玥走到周元月跟前伸出了手,准备扶着她下马车。
王太初看着眼前的这一切才惊觉,这四人之间的关系现下全然变了,不知何时,原本最贴近周元月身旁的郑思玥,现在变成了辛芷绮。
她盯着那个不断将雍王府旁宅院的价格推到高处的幕后之人,看着她慢慢被扶下马车,抚了抚鬓角,含笑着拉过辛芷绮的手,王太初知道,肥鱼上钩了。
“周姑娘此言不妥,如此说来,倒是会让听者误会姑娘议论我爹爹先前是在乎虚名之人。”王太初点了点头算是欢迎,含着笑继续说道,“我想姑娘定没有此意,往后还是说清楚一些为好。否则落下个擅议朝廷命官的罪名,恐怕也是不妥。”
“王姑娘真是伶牙俐齿。”唇角勉强挤了挤笑,周元月被扶着在马车前站定后,便吩咐使女从车厢内取来了一个锦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