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便谢过周姑娘了。”
王太初从使女手中接过锦盒,只是拿在手中丝毫没有打开的意思。
“王姑娘不打开看看?”已知道锦盒内是何物的辛芷绮早已按耐不住。
“既然周姑娘说此物对我甚是有用处,在此处打开便就不得当了。”
“王姑娘知道是何物就言不得当?”
“难道不是唾壶吗?”王太初故作不知捧起锦盒到眼前左看右看,“不瞒辛姑娘,也不知是方才嗅到了什么恶心之物,此刻只觉着喉间作逆,翻胃难平,最想要最有用处的便是那唾壶了。大庭广众之下,小女拿唾壶作呕岂不是不得当,所以还是先不打开了。”
“牙尖嘴利。”辛芷绮果然是沉不住气,她依仗着自己身后是周元月,丝毫没有把王太初这个朝廷三品大员的嫡女放在眼中,抢过手中的锦盒打开,将盒内之物扔到王太初的手中。
那是一本《女论语》。
“哦?此书有何过人之处?”佯装不解,王太初随手翻看了几页。
“自然是教你这个乡野之女如何在万安城内立足的法宝,免得王姑娘行事作风不妥,惹了笑话。”趾高气昂的辛芷绮像是完全取代了郑思玥在周元月身边的地位,那日在康王府做那出头鸟的还是郑思玥,今日就变成了辛芷绮,而唯一没变的就是那个站的身后策划一切,道貌岸然的周元月。
“辛妹妹怕是曲解了我的意思,我送王姑娘此礼并非觉着王姑娘是乡野之女,难登这万安城的大雅之堂,只是觉着既然往后王姑娘要在万安城内长久生活,怕还是要收敛一些本性为好。”
“原来周姑娘的心意在此,小女先谢过周姑娘的‘薄礼’了,但恐怕要让姑娘失望了。”王太初将书重重合上,重又塞回给周元月,“小女无论身在何处,在乡野之间也好,在万安城内也罢,向来不喜欢以别人的所谓道理作为准则践行。我是如何立身学作的,我自己自然知道,至于我是如何事父母的,我的父母也自知晓,关于未来我如何对待夫君,也不劳外人操心。”
“不识好歹,到时候闹了笑话,可不要追悔莫及。”看着周元月的瞳仁里翻涌起厉色,辛芷绮忙接过那本《女论语》交到女使手中,在周元月的身边相伴多年,她自然知道她的脾性,万安城内占尽风头的她最是在意自己温淳的名声,所以向来都是郑思玥和自己做她那搬唇递舌之人。
可是在王太初面前,眼见着周元月这温淳的名号怕是守不住了。
只见她不动声色地深吸几口气,才勉强将浮上眼眸的怒意压回眼底,开口说道。
“王姑娘如若用不上,那自然最好。”
“元月可是无趣得很,哪有接风宴送这般不值钱的玩意的。”
也不知刘聿洵是何时到的此处,她们之间的对话又听去了几分,等众人循声看向出声处的时候他正倚靠在欢门边,手中颠着一个精巧的檀木盒子。
此刻周元月好不容易压下的怒意便再也粉饰不了,想到这些时日刘聿洵和王太初之间的种种,也顾不上虚饰周旋,脱口便是,“雍王殿下既然如此说,想来这盒子里的定是价值连城的好东西吧。”
“诶,果然是元月聪慧。”
原本只是周元月一句气话,却没料到刘聿洵来了兴致,他站直了身子朝着她们走来。
“这倒还是元月身边的辛姑娘给我的灵感,兵部职方司郎中的女儿尚且能用得起这样的东珠。”刘聿洵用盒角指了指辛芷绮耳畔的珍珠,轻笑一声,他的笑里藏着三分轻蔑,五分运筹,还有两分对猎物挣扎的玩味,“通政使的姑娘自然配得上更大颗的。”
说罢,刘聿洵便双手将檀木锦盒递到王太初的眼前,打开锦盒。
一对鎏金累丝耳环自盒中倾出,银鎏金的缠枝莲纹托着两颗圆润硕大的东珠,珠色莹润若凝脂,皎皎然泛起月华之辉。
“万安城欢迎王姑娘。”刘聿洵将王太初耳畔原本的耳环取下,温柔地将那东珠戴上,弯下身子轻声说道,“本王也欢迎太初姑娘。”
摇曳的东珠耳环流转着皎白金光,在王太初的脸上投下万千光辉,耀眼的光华与她脸颊自然晕开的娇红相映,更添几分动人之色。
“雍王殿下!”辛芷绮看着周元月脸上血色渐褪,脸色越发阴沉,那双眼底骤然翻起杀意,上次失手没有刮花王太初的脸自己已是入了险境,现下这对鸳鸯更是在她们眼前秀起了恩爱,她也顾不上眼前之人是什么皇子,不经思索便出声阻止。
“殿下,他们招了。”
正在辛芷绮为自己的以下犯上懊恼之时,马蹄的疾驰声打断了她的思路。
李全胜策马到刘聿洵跟前,跃身下马抱拳禀告:“殿下,他们全招了。”
“那便好。”他望向站在身侧的王太初,眼底含笑,“这样便算是对我的朋友有交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