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祝满直挺地倒在茅房外的泥地里,不省人事,裤腰带都还没有完全系好,模样滑稽又可怜。
沈序弯腰,探了探他的鼻息,还好,还活着就行,这小子命里八成是有点玄学在身上的,你说他邪吧,几次遇事都还好好的,不邪吧,但邪门的事总找上他。
他二话不说,用力拍了拍祝满的脸颊:“醒醒,祝满!”
对方毫无反应。
“先把他弄回去再说。”齐修文警惕地看着周围,当机立断。
“行。”
也只能这么办了,沈序扶起祝满的肩膀,准备将人抬起来,却见齐修文蹲下身,毫不费力地将他像扛麻袋一样甩到身上。
两人不再耽搁,迅速回到厢房内,直到关上门插上门栓的那一刻,沈序紧绷的神经才稍微放松了些许。
他走到床边,看着依旧昏迷的祝满,又看了看窗外隐约透出的微光。
天,快亮了。
沈序叹口气,靠着床沿屈膝坐在了地上。
“夜里凉。”齐修文扯下床上的被子盖在他身上,同样坐了过来。
对方凑近他身,清浅温热的呼吸洒在他脸上。
这个动作过于亲密了些。
太近了。
沈序脑子也有点发热,抬头和那双墨色瞳孔的眼对上,这一次对视比往日的任何一次对视都要来得更漫长,也更……不同。
视线交缠间,他心间忽的炸开一小簇烟花,随后越来越多,慢慢地,变成了一道他在水下时曾见过的那道水花。
沈序的心脏跳得很快,这种感觉他很熟悉,一如上个副本时,在齐修文朝他破雨而来的时刻。
他想,他有点不对。
好在,齐修文先行移开眼,“快休息吧。”
从沈序的角度能看到他喉间的那颗小红痣轻微滚动了一下,连带着他的声音也有些发紧。
沈序低低回了声,怀揣着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闭上了眼。
五更天已过,今夜应当是平安渡过了。
【当前进度:第四天】
(? ̄ ?  ̄?)
祝满是三人中最早醒来的一个,醒来时,看见床边靠在一起的两人,砸吧几下嘴巴,先是震惊自己竟然安然无恙地回到了厢房,又后知后觉地盯着床下回过味来,极其猥琐地笑出了声。
不对劲,十分有十分的不对劲。
“你一大早起来又在傻笑啥?”沈序被他吵醒,头疼得紧。
祝满这一觉堪称神清气爽,拍拍屁股下了床:“哎,有床睡就是舒服,不过无人与我共睡,这床上都发凉,哪像你们在底下还能相互取暖。”
他装模作样地打了个喷嚏,特意强调了“取暖”两个字。
神经。
沈序只给了他一个眼神。
“你不止床上凉,茅房前的泥地也凉,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吗?”齐修文支起上半身,理了理压出痕迹的袖口。
祝满呲着的大牙一下收回,没意思,这两人太没意思了。
“你还说……你们俩突然就不见了,出去一个纸人站门口给我递灯,差点没把我吓死。”他表情幽幽,无人看见的的地方缩了一下屁股,他甚至还没来得及上完厕所……
“而且,你们知道吗?那纸人特诡异,还会学你的声音说话!”他指着沈序。
学他说话?
沈序张了张嘴,还想问些什么。
“谁看见郎吉了,郎吉不见了。”
“郎吉也消失了。”
出事了!
沈序闻声,三步并两歩跨过去打开门。
张行远焦灼地在回廊里来回走动。
见着他出来,急忙上前:“见着郎吉了吗?”
沈序在满怀希冀的目光中迟缓地摇了摇头,对方抓住他的手骤然落空。
张行远猛地一拳砸在廊柱上,恨恨骂道:“艹,这到底什么鬼地方!”
“什么时候的事有印象吗?”迟来的简亦白问道。
“具体什么时候不清楚,但一定是过了三更后发生的。”
张行远回忆起昨晚的经过,他和郎吉三更时还好好的,只是后面的事怎么也记不清了,再有意识时就是今天早上睁眼,没看到郎吉在房间里时,他就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这预感也成真了。
沈序眼皮一跳,三更天?那岂不是就在他们出去的那段时间?祝满提过当时有一纸人朝他递灯,那纸人应是柳儿无疑,所以是在祝满那没成功,转头找上了郎吉?
“你刚才说,三更时你们还好好的,之后的事记不清了?是完全没有记忆,还是像睡着了一样?”他问出最关键的问题。
张行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