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外面又没声了。
他扯了扯绳子,却扯进来一根绳头。
糟了!不会真出事了吧?
祝满急忙提起裤子出去看情况,心中还存在着一丝侥幸心理。
但在拉开门看见一张涂着白面红腮的脸时,这丝侥幸心理“嘎嘣”一下裂了,坍塌一地。
“天太黑了,点盏灯好上路。”
那白面红腮的人递上一盏素白灯笼,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没有神采的一对瞳孔直盯得他心底发寒。
祝满索性两眼一翻,赤裸裸地晕了过去。
那只递灯笼的手动作一僵:……
在倒地前的最后一秒,祝满想他果然是衰运缠身,出了副本后一定好好求神拜佛。
而有这个想法的不止他一人,还有沈序。
绳子另一端传来拉动,他试探着喊了句:“齐修文,是你吗?”
“是我。”清冽的声音透过雾气抵达耳膜。
沈序心中踏实一瞬。
“祝满那头的绳子被人解开了。”齐修文顺着绳子贴了过来。
得,一共就三人,只解了祝满的绳子,他这体质真够邪性的。
周围能见度实在太低了,沈序挥挥手赶走雾气,才勉强看清齐修文的脸,“如果按原来位置来看,应该还在我们身后,先倒回去找找。”
“嗯,听你的。”齐修文说。
印象中,他们没走几步,但是倒回去时,两人在雾里不知摸索了多久,这雾就像永远走不到头般,没完没了。
难道就这么眨眼间的功夫,他们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了?
“你有没有觉得温度越来越低了?”沈序掌心贴了贴脸,冰凉得紧,
“嗯,你还记得通往后花园凉亭的那条路吗?”齐修文锁着眉,“和这里很像。”
后花园凉亭?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当时不过片刻就抵达目的地。
咚——咚咚咚咚咚!
五更了。
他们竟在这走了一个多小时!
如果这真的如齐修文所说是通往后花园的路上,怪不得翠儿当初会那般态度,恐怕这一但进来,就再难出去了。
沈序溜号了一会,脚底一个没注意,不知踩到什么东西,直接朝旁边倒了过去。
事情发生太突然,完全没有任何防备,只听“噗通”一声——
沈序落进了水里。
齐修文与他本就隔着雾,看不大清,手腕上的绳子在急速绷紧,他反应及时,迅速挽了一圈捏在手中朝回拉。
沈序不怎么会水,甚至对水有种天然的畏惧,下意识在水里犹如旱鸭子游泳般胡乱扑腾了几下,结果就是耳鼻进了水,成功呛住了。
“别急,你顺着我拉的力度慢慢上来。”
齐修文的声音平稳有力,让他恢复了些往日的冷静。
但水底下变故突生,一道大得惊人的力度扯住沈序的脚就往下拉,几乎是要将他置于死地的程度,绳子“啪”的一声断开,他一点点沉下去,逐渐呼吸不上来。
在绳子断裂的一瞬间,头顶上方炸开水花,一道身影毫不犹豫地朝他游过来。
同时另一道身影擦着他的肩膀浮了上去,沈序没由来的有种预感,如果让这道身影成功浮上去,他将再也回不去。
这种濒临死亡的感受让他爆发出巨大的求生本能,伸手拽住那人的手臂,死死不放。
对方回过头来,对他毫无征兆地咧嘴一笑,脸颊两边的红腮鼓作一团,隔着黑糊糊的水,沈序竟也看清几分——是个纸扎人。
果然是虚妄!
他们根本不怕水,白日里不过是做戏给他们看,本就是烧成一团灰烬才生出来的玩意,平常的水和火压根对他们没用。
双方力量悬殊差距过大,沈序的力气流失得很快,好在齐修文及时赶到,一脚将那纸扎人踹到了水底,但对方很快再次缠了上来。
他眼前已经开始发晕,窒息感填充了整个胸腔,模糊间,一双手穿过他腋下,带着他往上游去,一把将他推到了岸边,随后那人又一头扎进水底。
沈序用尽最后的力气并手并脚地爬了上去,湿哒哒地瘫在地上,费力地喘着粗气,一呼气牵动了胸腔里残留的水,又没忍住咳了起来,整个人狼狈不堪。
咳了好一会,他才有功夫抽出心思去看水里的情况。
水面平静无声,距离他上岸已经有一会了,但齐修文还没上来,沈序不禁担心起来,但又看不见一点水底的情况。
“哗哗……”水面突然响起划水的动静。
沈序一惊,不知道上来的会是谁,心脏“砰砰砰”的,比他落水时还跳得厉害,他抓起地上的石头高高举起。
一只手从水底探出撑了上来。
“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