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暂时没人了,但不确定是否安全。” 齐修文透过那小孔,观察了片刻。
“先过去看看什么情况。”沈序翻身下了床,来到门边。
隔壁隐约的说话声没有断过,他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大概率是出事了,总不能是这小子又在说梦话了吧。
齐修文轻轻拉动门闩,发出细微的“咔哒”声,在寂静的夜里尤为清晰。二人动作顿了一瞬,屏息凝神地注意着廊外的动静。
只有偶尔吹过的风声,以及那稍微淡去些的香味。
他将门拉开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率先闪身出去,沈序紧随其后。
廊下一片漆黑,只能借着朦胧的月光勉强看清回廊的轮廓,风一吹,还未完全散去的雾气便沁过二人的脸庞,带来一种不适的潮意。
隔壁祝满的房门紧闭着。
沈序上前一步,伸手去推门,门板却纹丝不动。
可以啊,有点长进,知道锁门了。
门内,祝满发出矫揉造作的笑声,随后夹着嗓子像是在模仿什么人说话,“对,抿一抿……真好看,我喜欢这样式的……”
得,这下不用大概率了,里面百分百出事了。
“祝满!祝满!”沈序压低声音喊道,又小幅度拍了拍门板。
里面的笑声被打断一瞬,发出了被惊扰后的,不耐烦的咕哝声,又继而笑了起来。
沈序暗道,这小子莫不是衰神附体?第一晚就遇到这种事。
他朝身旁的人递了个眼神过去——怎么办?叫不醒。
齐修文手指滑过门缝木栓的位置,“强行破门动静太大。”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不过——
沈序盯紧他的动作,只见他袖口里滑出一把小巧锋利的匕首,刀刃处发着寒光。他将匕首尖端小心翼翼插入门缝,精准地向上挑动门闩。
这是个技术活,需要一定的手感和对这种老式门栓结构的了解。
但从他的动作可以判断出极为熟练。
也许是这人身上的神秘之处太多,沈序竟有种惊讶之余又觉得理所当然的感觉,似乎在他身上出现什么都不奇怪。
“咔”的一声,门闩被挑开了。
屋内——
“腮红脸上抹,两团圆又圆……”祝满坐在铜镜前,学着女子梳妆时的场景。
他手上不知拿着一只什么东西,正往自己脸上缓慢的,一下下地涂抹着。
他甚至专注极了,连有人进屋也不曾抬头看上一眼,只自顾自地对着镜子喃喃自语:“好看吗……嘻嘻,快了,右边也要涂上……”
沈序见他拿着那支东西往镜面点了点,像是蘸取什么东西,紧接着又朝自己脸上抹去。
“祝满!”
这一声将房间里的笑声和呓语打断。
坐在梳妆台前的祝满动作停住,开始极其缓慢地转过头来,一下,两下……他脖子关节处发出“咔嚓咔嚓”的扭动声响。
然后,他的脸暴露在了门口投射进来的微弱月光下。
这下沈序彻底看清了。
他脸上涂了一层厚厚的白粉,在空气中还簌簌掉落着粉末,嘴唇上则抹着红艳艳的胭脂,甚至溢出了唇线,显得怪异又恐怖,脸颊两侧刺目的红晕还未上完,只涂了一边。
而他手里拿着的是一支不知从哪找到的的胭脂笔。
但最令人发寒的是他的那双眼睛。
放大的瞳孔里涣散无光,没有任何焦点,只有一片空洞痴迷的笑意,直勾勾地看着进来的两人。
那不是祝满的眼神。
随后,沈序看着他咧开了那张红艳艳的嘴,冲他们无声地笑着。
齐修文快步走过去,一个利落的手刃将他劈晕放倒。
“镜子!”他提示道。
沈序看过去时,只见铜镜里闪过一个清晰的人影。
“嘻嘻——”镜子里的人影嬉笑了一声,很快消失。
是祝满,但又不是他。
同样是浓妆重抹的一张脸,但区别是,镜子里的他脸颊两侧红晕是涂完的。
沈序盯着趴在桌上露出惨白右脸的祝满,陷入沉思。
“刚刚那打更声是几下?”他问。
“三下,一慢两快。”齐修文回答。
一慢两快,三更时间,也就是晚上十一点左右。
“三更天,莫照镜,镜中人,笑盈盈。”沈序抬头,眼底闪过暗光,“难道是指这意思?”他指了指祝满。
“也许是这宅院里的规则。”齐修文道。
规则?如果是这样,那后面的几句歌谣也应该有着相应的含义。
沈序靠在梳妆台上,手指下意识轻轻敲击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