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序心下一沉,面上却不显,只是淡淡移开目光,“无事,你听错了。”
翠儿脑袋左右迟钝地摇了摇,像在思考,带着种非人的茫然感。最后“咔”的一声,又将脑袋转了回去,继续垫着脚,肩头一晃一晃的,无声地在前面引路。
回廊里只剩他们这一行人稀疏的脚步声,大部分玩家并未注意到这块的小插曲。
祝满凑到他身旁,用着气声:“她怎么不记得自己的名字了?变态,你有没有觉得这里的下人很奇怪?”
沈序睨了他一眼,打趣道:“可以啊,我还以为你会被吓到。”
祝满挺了挺胸,“怎么说我也是经过大风大浪的,这点算什么?”
“也许,翠儿这个名字,只有在特定的人提及的时候,才会是她,比如那位崔少爷。”沈序一顿,后面几个字念得很轻:“或者说,那才是她活着的时候……”
“类似于,提线才动。”齐修文清冷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
提线才动?
很完美的总结。
沈序笑了笑,显然很认可他的说法。
“你们的意思是她现在是死的?”祝满弱弱问了一句。
“是也不是。”沈序往他脑门弹了一下,“笨。”
还是跟聪明人说话省力,他瞧了眼齐修文,又目光幽长地扫过站在两侧红灯笼下影影绰绰的人影,或许不止那位翠儿,这里的所有人都是如此。
这个副本,有点意思。
客房被安排在了宅院最南面的一条走廊两侧,丫鬟们机械地分配着房间,两人一间,房间倒是不少,似乎早已准备好接待他们这群“贵客”。
沈序这次和齐修文分在了一起,与陌生人住一起,他自然是更想与相熟的人住一起,他对这个分配还算满意,至少齐修文冷静且靠谱,是个合格的舍友。
但祝满明显不满意了,十一个人,两人一间,总有一个人是要单独出来的,而这个人好死不死的是他。
“不行不行,我不要一个人住一间。”他满脸拒绝,这宅子这么诡异,鬼知道晚上会发生什么事。
“大不了,我们三个挤一间。”他强行挤进两人中间,两边各挽住一只胳膊。
“不行!”齐修文果断拒绝,将手抽出来,顺带把挽住沈序的那只也一起扒拉了下来,“自己住。”他语气没有转圜的余地。
祝满又转头眼巴巴地看着沈序,双手合十。
“额……”沈序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
其实他是无所谓的,只不过总得考虑一下舍友的感受吧。
“行!”祝满哼了一声,见没希望转身进了隔壁,“砰”的一声带上了门,不就是一个人住吗?他又不是没住过。
“真不管他?”沈序问。
“让他磨练磨练性子,总不可能每次都能遇见你我。”齐修文推开门,率先进屋。
“行吧。”沈序耸耸肩,祝满也确实该锻炼一下独自应对的能力。
房间内的布置古色古香,入眼是那张极为显眼的雕花木床,上面铺有繁复绣纹的缎面被子,屋子中间的圆桌上摆放着精巧的白瓷茶件,除此之外,角落里还立着一个梳妆台,台上放有一面铜镜。
陈设称得上是讲究,甚至能看得出来东西很新,但不知是屋子长期无人居住还是其他原因,沈序总觉得少了股生气。
而且这屋子里也依旧散发着那股香味,但又夹着另一种说不清的味道。
他走到那铜镜面前,镜面打磨得还算光滑,映出的人影却是一片失真模糊,看不真切。
“你怎么看?”他看向齐修文。
“死板。”齐修文言简意赅,摸着手底下触感明显不对的缎面被子继续说道:“似人非人,似物非物。”
不管是这里的人和物,都透着种死板,就像是用模具刻出来的一样。
“好像少了点什么东西?”沈序盯着桌面,升起一股违和感。
“这屋里没有灯。”齐修文指了指空荡荡的墙面,“没有烛台,也没有油灯。”
沈序视线环绕了一圈,整个房间的光源竟都来自外面走廊挂着的红灯笼,这光透过薄薄的窗户纸,将室内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暗红色调。
这灯笼光的延展性居然能照这么远,几乎覆盖了所有角落。
“熄灯、时间到,请贵客、早些歇息。”翠儿的声音忽的从屋外传进来,末了,她又补充一句:“夜间禁止明火。”
禁止明火?怪不得房间里连根蜡烛都没有。
沈序看着纸窗上晃动的影子,只见她用一根长长的杆子将廊下灯笼的烛火挑灭,然后无声息的离去。
整个屋子顿时暗下来,沈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