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就多了一种莫名的不自在,二人一时谁也没有说话。
随着屋子里逐渐变得全黑一片,半晌,齐修文问:“你睡里面还是外面?”
“啊?”沈序抿着唇,“里面吧。”他喜欢靠墙睡。
“那你先上床。”这几个字从齐修文嘴里说出来无端沾了点暧昧,尤其是这个环境下。
沈序摸着黑窸窸窣窣地上了床,整个人平躺在最里侧,偌大的一张床,他只占了很小的一部分。
很快,床的另一半塌下去几分,紧接着,他听到身旁传来齐修文清浅的呼吸声,混着他身上那股草木香气,在黑暗中异常明显。
“睡吧。”
“嗯……”
第一次和男人睡同一张床,沈序说不上啥感觉,奇怪或者尴尬?好像都不太像,但他还以为会睡不着,没想到很快便有了睡意。
齐修文听着他的呼吸逐渐变沉,动作轻巧地侧过身,盯着他在黑暗中不甚清晰的侧脸,看了许久。
“晚安。”他说得很轻很轻,几乎到听不见的程度,但尾音却带着说不清的缱绻温柔,融化在这浓浓夜色中。
——
夜半,不知名的香气弥漫,越来越浓郁,屋外不知何时大雾四起,一串人影从雾中排着队提灯而出,动作整齐划一。仔细看,那灯笼里不见丝毫火光。
“三更天,莫照镜,镜中人,笑盈盈。”
“四更天,莫点灯,灯下影,自成双。”
“五更天,莫睁眼,有鸡鸣,是虚妄。”
“脚下路,看分明,生人跟着火光走,旧人跟着烟味去。”
“脚下路,看分明,生人跟着火光走,旧人跟着烟味去。”
“脚下路,看分明,生人跟着火光走,旧人跟着烟味去。”
他们绕着长长的回廊,脸上浓重的两团红晕在嘴角弯起的弧度下,愈发显得诡异。
沈序被这歌谣吵醒时,眼里还带着困意,但窗外经过的那一排人影一下让他醒了神。
旁边一只手伸过来压住他的手腕,指尖带着活人应有的温热,往他手腕处轻点了两下——别动。
是齐修文,他也醒了。
似乎是察觉到屋内有人醒来,窗外那排人影停下,头齐刷刷地扭了个九十度过来,但身体丝毫未动,笔直地站着。
纸糊的窗格并不能完全阻隔视线,至少沈序就能感觉到外面的目光正极力确认着屋子里的情况,从身形上看,应该是这宅院的那群下人。
沈序放轻呼吸,想起先前翠儿那上下跳不停的眼珠子,而这样跳不停的眼珠,也许现在,在窗外有一整排。
他与齐修文交换了个警惕的眼神,对方的目光沉静如水,示意他静观其变。
一阵阴风吹来,将纸窗吹得呼呼作响,打破一室诡异的寂静,这声响很大,大到让他生出这屋子快要散架的错觉。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半晌,那排人影似乎确认完毕,又动了起来。
“三更天,莫照镜……”毫无任何声调的歌谣再次响起,逐渐远去。
沈序缓慢松了口气,发现手心竟沁出了一层薄汗,他抬手下意识想去看时间,却发现手腕处只有那根纤细的红绳挂在上面。
**游戏,头发颜色不舍得变一下,倒是知道将这些东西弄走。
“什么情况?巡夜的?”他压低声音。
可是巡夜为什么要唱这么奇怪的歌谣?
齐修文也不知,轻悄悄下了床贴到窗前,将窗格处捅破一个小口,屋外已安静下来,只剩那股弥漫的香味。
沈序轻轻嗅了嗅,“这到底什么味儿?”闻得他脑袋发晕。
“很熟悉,但是想不起来了。”齐修文眉头微蹙,显然也在努力辨认着。
“你也这样觉得?”
“嗯。”
一个人熟悉可能还会有记忆混乱的可能,但两个人都熟悉那问题可就大了。
说明这味道极有可能他们都曾见过甚至用过,或者说,这是一种很常见的味道。
“笑盈盈……胭脂……”隔壁突然响起模糊不清的说话声。
隔壁是——
沈序一惊,和齐修文对视上。
不好,祝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