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序看了眼墙上,才发觉时间不知不觉到了五点。
门口的老妇人据陈主任介绍,姓周,是宿舍管理员。平时也负责检查院里的情况,大家都叫她周婆婆。
他合上笔盖,揉了揉发酸的后颈,起身时瞥见祝满靠在门边,满脸不耐烦地等他。
“走吧。”他沉声道。
“磨磨唧唧。”祝满脚步飞快,嘴上抱怨着。
食堂这会正是人多的时候,院里一共就这一个食堂,几乎所有人都是在这里用餐,只不过孩子和大人的餐桌是分开的。
沈序端着餐盘来回扫视,目光停在角落一瞬。
祝满不知何时已经和齐修文坐在了一桌,边上还剩着两个空位。
他略微思索后,径直朝那个方向走去。
祝满看他坐下,脸整个垮下,气鼓鼓地戳着碗中的饭。
齐修文则扫了二人一眼,却没说话,只将餐盘往旁边挪了半寸,腾出更多空间来。
整个餐桌顿时陷入一种微妙的沉寂。
沈序的视线越过嘈杂人群,精准在角落里捕捉到那抹蓝色的瘦小身影。
果然是他,林树。
在档案室偷听的那个小孩。
对方正直勾勾地盯着他们这桌,察觉到他的视线才移开。
“你认识?”齐修文突然开口,声音很轻,手上挑着葱花的动作未曾停过,仿佛随口一问。
他身上的病号服早已被换下,不知从哪找了一件老款的深色短袖穿上,勉强有了点活人气息。
“不认识。”沈序淡声回道。
祝满冷笑一声:“我看他是巴不得认识这里所有的小孩,好收集他们的照片,变态一个。”
齐修文一顿,侧目看过去,眼里如一潭死水,没有任何起伏。
祝满对上他的眼神刺得脖子一缩,这人这样看着他干嘛,又没说他。
他低头疯狂扒拉了几口饭,“我吃饱了。”筷子摔在餐盘上震出清脆的碰撞声。随后梗着脖子起身,五颜六色的头发在空中划出弧线,下巴抬得似是能戳破天花板。
哼,先让这死变态装着,他迟早会揭穿他的真面目。
齐修文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餐盘里的饭震飞进碗里,默默放下筷子。
“可能是青春期综合症吧。”沈序朝他一笑,没打算解释。
晚饭后,天色很快暗了下来。
沈序靠在床头闭目养神,脑子里却反复回放着今天发生的所有细节,这福利院里处处给他一种不对劲的感觉。
“笃笃笃。”宿舍外敲门声响起。
沈序和对面上铺的齐修文几乎是同时睁开眼,带着警惕,无声地对视了一眼。
沙哑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查房。”紧接着佝偻蹒跚的身影推门而入。
是周婆婆。
“晚上九点锁门,咱们这不比外面,林子里动物多,听到任何动静——”
她顿了顿,浑浊的眼球挨个扫过三人,“别开窗,更别出去。”
祝满躲在后面,看着她的影子被走廊灯光拉得深长,明明灭灭,如同随时会从地板上窜起来的恶鬼。
他瞬间被这个想法吓得一激灵,忙搓了搓手臂。
“鬼地方,鬼人。”他嘟囔道,随后又看到在锁门的沈序,又加了句,“还有死变态。”
“这里是游戏世界,说不定真的有鬼呢。”齐修文路过他身边停下,似笑非笑地盯着他。
祝满一惊,三五几下跳上床将被子裹得死死的。
沈序转头看到他这副模样,心底一笑。终归也就是个嘴上功夫强点的半大小子,这小胆儿。
夜半,寂静无声。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沉闷又细碎的脚步声突然从楼上响起。
黑暗中,沈序睁开眼,眼中一片清明。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二楼是儿童宿舍。
他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起身,放轻呼吸站在吊灯底下,仔细听着楼上的动静。隐隐约约的,除了脚步声,好像还有人在说话。
他皱着眉:系统,能否识别楼上说的话。
【抱歉,副本线索只能靠宿主自行寻找,系统暂不支持提供相关帮助】
……
沈序默默给系统打了个无用的标签。
不过,系统既然提到了线索……
他眸色一沉,看了眼床上睡着的两人,随后穿上外套轻轻带上门出去。
屋内,祝满窝在被窝里,听见底下传来门锁落下的声响才漏出头来。
他认床,加上楼上发出的动静吵得他一直没睡着。
但幸好他没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