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倒要看看,这变态要去干什么。
想是这么想,但当祝满走到门口的时候还是犹豫了。
尤其是探头出去看到黑漆漆的走廊时,这丝犹豫就变得更多了。
不过,想到白天沈序撕照片的举动,终究还是咬了咬牙,跟了上去。
与此同时,屋内的第三人坐起了身。
而沈序这边,在黑灯瞎火中凭着白天的记忆找到了楼梯口,顺着楼梯扶手摸索着走了上去。许是因为楼层高一截的原因,隐隐有月光照在墙上,勉强能够看清二楼的情况。
儿童宿舍是多人间,二楼一共是有两大间,每一间宿舍靠走廊面有两扇窗户。
但现在,凌晨的时间点。
这几扇窗户的缝隙处竟然都透出微弱的光亮。
这让沈序不得不深想。
他伏着身体来到窗户旁边。
透过窗帘缝隙,屋子里是十几个小孩围成一圈坐在地上,最边上站着两个佝偻瘦削的身影。
一黑,一白。
两人都穿着宽大的,仿佛唱戏的那种袍子,将全身包裹的严严实实,手中还拿着蜡烛。
因着两个身影背对着,沈序无法看到脸。
不过小孩里他倒有一个认识的,就是那个叫林树的。
“咳咳,时间到了,要开始了。”站着的黑袍人开口说道,喉间发出的声音就如同老树皮在地上摩擦。
昏暗的环境下,所有小孩齐齐看向那两人,皆是一副向往希冀的神情。
除了林树,他垂着眼毫无所动,一脸麻木。
是的,麻木。
很难想象这样的表情会出现在一个小孩身上。
但不管怎么看,整个场景都诡异的过分,就像——在举行某种古老邪恶的仪式。
沈序心里想着事,未曾注意边上摸着黑过来一个人,直到侧头时对上一双亮闪闪的眼。
……这小子什么时候出来的?
祝满盯着他,双眼簇着火,像抓住他的某种把柄一般。
刚要质问,一只手就迅速附了上来。
沈序指了指窗户,带着他贴了过去。
屋内。
“今天我们换一种玩法,林树——”
“你来选。”
角落里的男孩身体一震,不可置信地抬起头。
“不要让我说第二遍,林树。”黑袍人催促着。
但男孩只是满脸倔强地坐着,似乎在等待最后一丝希望。
大约僵持了一分钟后,他最终还是站了起来。
“去吧。”旁边一直沉默的白袍人终于开口了,声音同样嘶哑难听,他伸出手,递给了林树一个白色的,叠得方方正正的东西。
借着烛光,沈序勉强认出那似乎是一张手绢。
只见林树接下东西,开始围着坐下的小孩慢慢绕起了圈。
“丢呀丢手绢,轻轻的丢在小朋友的后面,大家不要告诉他……”清脆欢快的童声逐渐响起。
半夜,童谣,还有背后吹来的阴风阵阵。
几乎所有恐怖片里的元素都在这一刻堆叠。
诡异的令人不安。
祝满在窗外看得浑身发凉,鼻子和嘴巴被捂得大气也不敢喘,瞪着眼无声地问了句:他们在干什么?
但沈序也不知,轻轻摇了摇头。
二人只得继续看下去。
半晌,歌声毕,林树在绕了两三圈后,将手绢丢在了一空位处。
那里,是他先前坐的的位置。
“哦?你选了你自己。”黑袍人弯下腰看着他。“自私的孩子可不讨喜,你看他们脸上的表情多生气。”
林树的下巴被捏住,强迫地抬起头来,而他只是死死盯住黑衣人,一双眼睛亮的吓人,里面迸出的恨意几乎化为实质射出。
“不要这样看着我,我一向是个公平的人,所以这次——”
“阿嚏!”窗外一声突兀的喷嚏打断说话声。
沈序感受到手中传来的黏腻感,惊恐地对上另一张惊恐的脸,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手先下意识松开。
祝满险些被憋死,他发誓不是故意的,实在是被捂得难受没忍住。
但眼下二人却是没功夫管这些有的没的了。
只见屋内所有人看向窗户这边,而站着的那两人更是犹如慢动作般缓缓转过头。
沈序从没见过那样的两张脸。
脸上的皮肤一层一层堆在一起,沟沟壑壑,就像干裂了很久的旱田,皱巴的不成样子。
而那两双眼睛在蜡烛的映射下闪烁着浑浊奇异的光,穿过窗帘缝隙,对着他们咧嘴一笑,整个下巴的皮肤组织都随着这个动作抖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