绕过一堵半塌的砖墙，眼前的景象豁然一变。
虽然江阳描述过，但真正置身其中，陈琪还是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到了。
废弃厂房深处，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地上走着不少人。
一个个低声交谈。
各种奇怪的气味混合在一起。
这才是真正的鬼市！
和她想象中根本不一样。
江阳敏锐地察觉到陈琪的身体瞬间绷紧了，抓着他胳膊的手心全是冷汗。
他轻轻捏了捏她的手臂，示意她镇定。
带着她，江阳熟门熟路地走到入口处的汉子面前，递过去两张的毛票。
汉子撩起眼皮，扫了一圈，什么也没说，挥了挥手，示意放行。
进入场内，陈琪亦步亦趋跟在江阳身后，眼睛只敢盯着他的后背，不敢乱瞟。
她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在自己身上扫过。
江阳找到一个相对人少些的角落，将麻袋放下，解开袋口。
油光水滑的狼皮、鹿皮，还有那几株根须虬结的老山参，在昏暗的光线下展露出来。
“哇……”陈琪忍不住发出一声低呼，随即立刻捂住了嘴。
她好奇又紧张地看着那些东西，再看看江阳。
原来他真的是来做买卖的？卖这些？
真漂亮啊。
好东西的光芒是藏不住的。
几乎就在麻袋口敞开的瞬间，几道目光就投射过来。
很快围拢过来。
“嘶——好东西啊！”
“哪来的生瓜蛋子？出手够硬！”
“狼皮怎么卖？兄弟！”
呼啦一下，七八个人就围了上来，眼睛放光，手已经忍不住去摸那厚实的狼皮。
问价声此起彼伏。
陈琪被这突然围拢的人群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江阳身后缩了缩。
江阳低声道：“狼皮八十，鹿皮一百二，兔皮二十，山参看品相单谈！”
场面瞬间火爆。
狼皮、兔皮眨眼就被几个眼疾手快的汉子抢购一空。
鹿皮也有人争抢，山参更是成了焦点，几个懂行的围着讨价还价，价格一路飙升。
陈琪躲在江阳高大的身影后面，偷偷打量着这混乱又刺激的交易场面，刚才的紧张感被一种新奇的刺激感取代，心脏又开始兴奋地跳动起来。
原来黑市交易是这样的！
真带劲！
就在这时，江阳从袋子最底下，小心翼翼地抽出一张皮毛。
纯白，没有一丝杂色，在周围杂乱的光线下，它仿佛自带柔光，看起来特别漂亮，一看就是难得的好货！
“雪狐皮！”
“我的老天爷！是雪狐！”
“这…这玩意儿多少年没见着了？”
整个角落瞬间安静下来，大家伙的目光死死钉在那张洁白无瑕的皮子上，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陈琪也看呆了，她从没见过如此纯净美丽的皮毛，在昏暗的光线下，它简直像一团凝固的月光。
“这张皮子，不卖零的。”江阳说道，“和刚才一样，价高者得。”
他这话刚说完，一个声音从人群外传来：
“好大的口气！不卖零的？那你想卖给谁？”
人群中一个穿着深蓝色中山装，中年男人踱步进来。
他手里盘着两颗佛珠，他身后跟着两个凶悍的壮汉。
“快让开！”
“大雄哥来了！”
“大雄哥。”
围观的人纷纷低声打招呼，脸上带着敬畏和讨好的笑。
陈大雄！
陈琪的心猛地一跳，这个名有点耳熟啊。
她好奇地看向那个被称为“大雄哥”的男人。光线昏暗，男人又侧对着她，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不知为何，总觉得他有种熟悉感。
陈大雄的目光直接越过其他货，盯着那张雪狐皮上，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小子，货不错。尤其是这张皮子。”陈大雄开口，“哈市这块地界儿，皮毛山珍的买卖，都得经我陈大雄的手。生面孔不懂规矩，我不怪你。”他顿了顿，凑近一步，“看你是个有胆色的，跟我干吧。货，我按市价收了。以后，有我一口肉，少不了你一口汤。这哈市，保你横着走。”
人群里，不少人都有些羡慕，陈大雄亲自招揽！
这小子一步登天了！
陈琪躲紧张地捏紧了拳头。
她虽然不太懂这里的规矩，但也能感觉到这个陈大雄很强势。
江阳会答应吗？
江阳看着陈大雄心里冷笑。